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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砌的村庄

来源:绥化日报 2020-12-21 10:27:09 字体:

崔向珍

  湿重的乌云,一层比一层厚实,严丝合缝地封在村庄的上空,整整地封了一个白天。晚饭的炊烟一缕一缕飘香的时刻,数不清的雪片,终于挣扎出黑云的包裹,像是在狂风中凌乱的棉絮,不分方向地飘散开来。一顿饭的工夫,院子里的草垛白了,冷硬的地面胖了,洁白的屋顶上,热乎乎的烟囱四周洇出了一圈深色的水迹。

  天冷,雪大,我们一群小孩子比漫天的雪片还要兴奋,在明亮的雪光里疯跑打闹,快乐的笑声从村西头飘到村东头,再从村东头飘回村西头,直到被各家的大人拉回家里,那些快乐的笑声还在雪地里自由飘飞。一层白雪一层笑声,一层白雪又一层笑声,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浓浓地装点着我们不肯安静的夜梦。

  躺在温暖的火炕上,看着雪花纷乱的暗影不停地扑到薄薄的窗纸上,粘积,坠落,再粘积,再坠落。纸糊的木格窗一半漆黑,一半透亮,闪着白月光似的皎洁和温柔。父亲母亲聊着青绿的麦苗和喷香的馒头,憧憬着金黄的日子。我和哥哥聊着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惦记着院子里刚刚堆好的几个雪人。

  雪是不肯停歇的,大槐树上的麻雀们却早早地起了,叽叽喳喳地欢鸣。我在满屋的热气缭绕里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等不及母亲给我烤热棉衣,就忙不迭地穿戴整齐,打算冲出门外玩耍。我一把拉开门,除了厚厚的积雪和正在铲雪的父亲,却什么也看不到。院子里的积雪,好像比我高得多了,我的雪人,我家的鸡窝,我家的篱笆,都成为了一片茫茫的洁白,只有最高的那个草垛,还能看到圆润肥厚的轮廓。

  父亲拿着扬场用的大木锨,费力地铲雪,好半天才铲出四五米的雪路。几十年不遇的大雪啊,今年的麦子可以多收几袋子了。东邻的爷爷一边铲雪,一边大声地跟父亲说话。我跟在父亲身后,在两边的雪壁上掏洞,再把攥好的雪球一个个放进雪洞里埋起来。哥哥一边笑着我的幼稚,一边用水舀子挖雪,他把干净的白雪挖到水缸里去,挖到面盆里去,堆得高高的,拍得结结实实。

  父亲终于把鸡窝清理出来了,饿极了的鸡们胡乱刨食。我偷偷地进屋,挖了半瓢子玉米粒飞奔出门,母亲发现了,一直追到鸡窝边,好像是自言自语地絮叨,吃点吃点吧,来年该是个好年景。她看着我把玉米粒撒进鸡窝里,又笑眯眯地回屋烧火了。

  吃过了早饭,父亲和母亲又铲出来一条小路,通到屋后面的大路上。大路两边的邻居也各自铲出了一条小路,通到大路上。全村的大人冒着满头的热气,一起把全村的大路铲出来一条深深的雪路,一直通到村庄东北角的小学校边。我们背着书包走在纵横交错的雪路上,一刻也不肯闲着,大大小小的雪球在战壕似的雪路上飞来飞去,那些觅食的麻雀起起落落,惊慌失措。

  父亲站在教室门口,把每一个欢呼雀跃的孩子迎进亮堂堂的教室。教室火炉里的玉米芯燃烧着通红的火焰,我们的读书声整整齐齐。那些琅琅的读书声,在雪砌的村庄上空不停地回响。那些墨香袅袅的诗句,穿过了岁月里的风霜,穿过了父亲的白发,停留在我固执的思念里,温暖着每一个雪落雪融的日子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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