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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雄的诗

来源:绥化晚报 2023-02-17 字体:

  张泽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湖北中青年作家高级研修班学员。作品发表于《诗刊》《星星》诗刊《扬子江诗刊》《诗潮》《长江文艺》等刊,入选多种选本。获2012年《诗刊》全国诗歌大赛二等奖、2014年《诗歌月刊》全国爱情诗大赛特等奖、2018年首届全国绿风诗歌奖二等奖、2020年首届汨罗江文学奖现代诗歌九章奖等奖项。长诗《汉于此水》入选2019年中国作家协会定点深入生活项目。著有诗集《用它的读音去注册》等。

张泽雄的诗消逝的光影(组诗)
 

       春天的借据与欠条
 

  去年的那张借据丢了
  不用再找。好多的词又开始泛滥
  开始忙着给大地敷粉、着装
  春——将天空一页页打开
  鸟语虫吟,花团锦簇、漫溢
  我用一首诗,将它们装订成册。
  绿水青山,并不是银子太多
  山川河流,一些往昔,一些旧账
  或可一笔勾销。梨花白了
  去年的那棵垂丝海棠
  门楣虚掩,似在等春风授粉
  花瓣落下,一把把花刀
  将整个春天一网打尽
  生死契阔。记住,有一张
  借据不能丢失,它伤害人类太深
  伤口至今无法愈合。而现在
  地缘战火给春天、给人类
  又打下了一张欠条。假寐的人
  正在盘算醒来的事情
  我想用刚借来的一个偏方
  去祭奠春天的无辜
  去修订去年的病历。或者
  干脆再去借一个春天,我相信
  没有一个词能像春天
  一把钥匙
  将万物打开


       车过女娲山
 

  薄暮,一片一片从窗外驳落
  山顶上,一幅细小的剪影,一颗米粒
  一样的雕塑,在不断靠近我们
  她弯曲的腰线
  妩媚的身姿,她的心跳与喘息……
  直到天空,从乳沟里消失。
  那种显而易见的美,通过神话
  被一块石头高高举起。暮色逐渐加重
  车窗外,那颗即将消失的米粒
  那个黑点,她仍然双手擎在空中
  没有松开的意思


       古栈道
 

  在岩壁上凿孔,搭桥、筑路
  它们如何借力
  如何借一陡岩壁行走、锁钥
  风知道。“鸟,绝不会有幻觉”
  它的翅膀,又一次被我们借用、赎回

  什么路可以挂在天上
  一根羽毛多么轻
  必须赶在水位陷落前,完成

  暗度陈仓之后
  修栈道的人,卸下头顶的假象与疲惫
  现在,岩壁上
  只有诡异、空洞的浮云


       访石家河遗址
 

  尘世,总有土陶搁置
  总有流年。它们炊饮、藏骸、埋骨
  
       平原一隅,密集的灰坑、竖穴、屋基
  城垣的边界,淤积在田畴里

  肋骨折断。一穗稻黍打捞的日子
  一座城池的光,被时间反复推断、聚合

  印信台上,罹难的影子
  正在火焰上炙烤。我们被一块石板放下

  岸、泥沼和浅水。时间正在测出
  它的深度与我们的联系


       访铜绿山古矿遗址
 

  一只鸟飞过,头顶的辙印
  无法考证。

  青铜文化、楚国八百年的根源
  仅在一棵花草下。

  巷道、竖井、铜斧、炼炉……
  穿过时光隧道,成为一座山的遗址。

  鼎、尊盘、钟、繁复的蟠虺纹饰
  被一炉铜水浇灌。

  血腥的杀伐、奢华的妆点,鼎盛的青铜
  将铜绿山掏空、埋葬。

  空旷的铜绿山上,只有风
  像一个点灯者


       访深沪湾古森林
 

  没有看见渔村——
  时间留下的弧度,正卷来卷去

  一块石头如何不被海水凿穿
  一截木头,它完整的年轮已经硅化
  多少桅杆折断。沉入海底的森林
  依然与海浪保持垂直

  庙里还未等到香火
  岸上的石像来不及归位
  似敞在海风里听滔声。出海——
  一阵阵海潮的回声,把沿岸的石子
  正磨成细沙


       兵马俑记
 

  如此众多兵车抛锚、士兵折戟
  被埋进了深坑。我看见
  驭手扬起的鞭影;我听见战马嘶鸣
  还有城垣的倒塌声。他们在地下
  仍被召唤、驱使,仍被奴役
  他们无法赎身,早已定格在尘埃里
  或立、或跪,或牵马持弓
  个个好像,有话还没来得及说
  仿佛各怀心事。那些依然
  栩栩如生的表情,我看见他们
  一直在喋喋不休。军吏、武士、驭手
  侧身在各自的坑位上
  拱卫着帝王的核心。
  被埋葬的寂静和星宿,它们停止之后
  天空的穹顶还有什么意义


       贝壳博物馆
 

  坚硬与腐朽,举着一把把花伞
  正在招摇过市。海水
  囤积的泡沫,被时间晒干。只有闪电
  枯在岸边,成为大海的遗留物
  成为砂砾与贝壳。离开,或是逾期
  生命以另一种形态,拾回大海
  丢失的那把钥匙。仿佛一座时间的遗址
  这些海砺子、海贝、海螺
  是忘了回家的路,还是提前罹难
  那么多空躯留在岸上
  被人类捡拾、收集。抬眼望去
  一只硕大的巨型海螺,栩栩如生的
  悬在一块礁石上,任游人
  在一个空壳里不停地掏挖、翻找
  在贝壳博物馆,大海的遗留物真多
  这是已经
  被大海停止的部分。


       石鼓书院记
 

  现实是历史的初稿还是残稿
  怎么认定?一面石鼓,被一个地名
  转世,总是让人陷入。汉江
  与丹江,一次失足,又一次逾期
  帝王在此埋下伏笔。一个人的流徙之地
  在他身后,遗留的唯一鼓点
  而江水向远,不宜凭吊,也不宜跟踪
  可以直陈与横渡,依稀
  满江楚影。我们又是谁的子民
  一个人的书院,梦想抱着一块石头
  浮出水面。在朗朗书声中,击鼓逐浪
  时间,总在以一粒尘埃的身份
  造访我们,究竟哪块瓦片
  是它的下落?一面石鼓收集的静谧
  让我们变得辽阔


编辑:张桂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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