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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涛的诗

来源:绥化晚报 2021-07-09 10:19:47 字体:

  郭涛,1986年生,安徽颍上人,现居广州。作品发表于《星星》《诗歌月刊》《草堂》《诗选刊》《解放军文艺》等杂志;出版诗集《并不是所有的疼痛都有声音》《异物志》。

  我一定羡慕过芦苇荡里的一只水鸟

  在淮河边,我一定羡慕过芦苇荡里的一只水鸟

  即便死去,尸斑也终将融化在生养的泥里

  多么幸福啊!可以毫无顾忌地慢慢腐烂。

  不用战战兢兢寻找墓地

  被风吹散的香火,时常跌跌撞撞地

  明灭陌生的碑文。那些呆滞的相片

  像极了,一个个迷路的野鬼。

  鸟鸣终将离开芦苇,夜空里的长短句

  窸窸窣窣,念念叨叨,突然间

  就有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就像那些年,在琉璃的街头与人争执

  不由自主露出的乡音。

  我没有办法让她相信这灯火璀璨的人间

  这灯火璀璨的人间

  流浪猫叫了一整天,在二楼的广告牌和

  下水管道之间,撕开了一道滴血的伤口。

  高楼掩埋陷阱,掩埋蚁穴,掩埋

  贫病与寒酸。绝望的喵声

  被一阵阵车流冲刷,了无痕迹。

  我攀着梯子送上粮食和水,我轻轻地呼唤。

  她的声音越来越细,细得如同这筒子楼里的阳光。

  我眼睁睁看着她衰弱,衰弱成一个个被遗弃的孤儿。

  她一遍遍拒绝了我的水和粮食,让我羞愧

  因为,我没有办法让她相信这灯火璀璨的人间。

  我越来越衷爱一些低矮的事物

  起源是那一对老夫妻紧扣双手安静地坐在门口的

  矮凳上,在更矮的地上躺着印着红十字架的病历

  皱巴巴的一摞,像一个人一生脱下来的衣衫。

  夕阳轻易跃过低矮的院墙,不经意凝固在堆叠的皱纹里。

  黑夜如此广大,把所有的标识涂抹

  那些指路的箭头,虚妄地漂浮或沉沦

  与大地、洪荒、山河毫无关系。一堆堆草木灰

  挫扬在风中,来不及俯身回望烧焦的身体。

  阴影无处不在,我们一生走过的一道道

  深刻,无法逾越的皱褶。

  我从不觉得牧笛有多么悲伤,只是

  吹着吹着,就听不见了。

  在大雪中走惯了的人,已经无法适应夜的原色

  当阳光再次拥吻麦秸垛和西大沟的时候

  我只能闭上眼睛,且默默流泪。

  低矮的红砖灰瓦,低矮的刺槐,低矮的

  麻雀的拌嘴声。原来尘世如此的低矮。

  我承认,这么多年我越来越衷爱一些低矮的事物

  譬如,我渴望将灵魂囚禁在故乡低矮的春秋

  只要岁月坚实,我愿意辜负每一粒燎原的火种。

  朴素

  故乡越来越像霜后的苞谷

  叶子还是那么大,心却越来越瘪

  亲人如籽儿,一粒一粒地脱落

  在日渐空旷的田野

  远的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近的有大伯、大娘、二哥

  他们面目安详、笑容憨厚

  他们衣着一直朴素,像村头柳梢

  挂着的多年不变小儿般干净的月亮

  他们走进坟地的时候

  都穿得隆重而庄严

  但每次回来

  依旧穿着平日里的那身衣裳

  燕麦

  肋间抽出的匕首

  在漆黑的雨夜中磨砺出喧哗。

  落草,未必为寇。

  可能是更加坚韧的燕麦逆风生长的蛮荒

  腰椎的弧度弯过一株夕阳里的芦苇

  以及,四散奔逃的芦花。

  多年来,我从不去打探故乡

  老宅院里还住着大姨的腰腿疼,以及

  大姨夫的咳喘。越来越有钱的堂哥

  一天天地和烟酒叫着劲儿

  平坦的水泥村路上,再也没有

  可以让人揪心的雨季

  多少年了,我从不去打探故乡

  因为,母亲在此

  我就会对故乡了如指掌

  我从不去主动探究母亲的心思

  只要她还坐在沙发上,锁着眉头

  我就放心了。

  母亲愁苦的面容,不知不觉成了

  我内心的安稳。

  花,还是要开的

  天空高远,白鸟一闪而过

  朝向白云的窗户,玻璃有

  执意的坚硬

  离地三尺有神明,有

  列祖列宗,那些

  眉目低垂的塑像,一低头

  就会,雨落人间

  细乳,分茶

  分一个人的一生

  每个段位,都有绕不开的

  死穴

  暮色四合,我身披袈裟

  双手合十,目睹一只蚂蚁拖着

  一粒花种,在陡峭的石壁上

  进退两难


编辑:王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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