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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火盆

来源:绥化新闻网 2026-01-12 字体:

  林百和

  小的时候,家里人口多,两间房、九口人住着南北炕,那时火盆是冬天唯一的取暖设备。

  不论是出去玩、放学或捡粪回来,进门的标准操作是——摘下棉帽、手套扔到炕头,伸出双手向火盆奔过去。有时冻得手指伸不直,放在火盆上烤一会就缓了过来。尽管野外天寒地冻,但一想到母亲和火盆,心中充满了暖意。

  母亲做的火盆,也先后尝试,用不同的材料与黄泥搭配,经比较最满意的是——把晾干的马粪与黄土和成泥,马粪的纤维短,和出的泥柔软细腻,便于成型、压光。

  和好的泥经过沤制,做火盆的材料就准备好了。然后,找一个破旧的盖帘放在下面,把用破布碎棉做成填充物的、高耸的馒头形状的包裹放在上面,接下来,底部用泥做个宽边。上边按着填充物外部轮廓,均匀地一圈一圈把泥贴上去,直至把整个包裹完全覆盖。等到黄泥稍干时,再把做好的盆底放上去。在等待泥胎干燥的过程中,母亲时不时地用大块的碗碴反复摩擦泥胎的表面,这样做出的火盆表面光滑,可以擦拭。泥胎的表面能擀出光亮时,火盆已干了七八分,把它翻过来,拿掉盖帘、掏出填充物,在平沿的外侧,再做一圈外沿,这样防止拨灰时不小心火星掉到炕上,这个小外沿同样压光。至此,一个表面光滑、造型别致的火盆制作完成。

  做早饭时,饭菜好了,趁着火炭正红,马上用铁锹和掏筢,把火炭装进火盆里,再用掏筢把火炭压实。烧的柴火越抗烧、火炭压得越紧实,火盆里的火炭热得越久。

  火盆里有个拨火的工具——烙铁,它与火盆形影不离。

  火盆除了取暖这个基本功能,日常生活中,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邻家的婶子、大娘过来串门,母亲都会热情地招呼:“来,坐炕上。”说着把火盆往炕边挪一挪,顺手把用纸浆做的烟笸箩递给客人,客人边卷烟、边唠嗑,母亲也抓起烟袋,往烟袋锅里装烟。客人的烟卷好了,母亲抓起烙铁,把火盆上面的灰,往旁边拨一拨,搓起一块火炭先让客人点烟,然后再把烟袋锅扣到火炭上自己也把烟点着。一时间烟雾缭绕,家长里短伴着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弥漫。

  有时早晨起来天气寒冷,玻璃上不是冰花,而是一层薄冰上面覆盖厚厚的白霜,外边什么也看不见,这时母亲就会把烙铁插到火盆里烧热,然后在上霜的玻璃上迅速地移动,把霜烫化,这样反复几次,玻璃露出来了,屋子亮堂了。

  下午,我们饿的时候,母亲也会用火盆给我们烧黏豆包、土豆,我们一个个瞪起眼睛,围坐在火盆旁边等着。豆包快烧好时,一股焦香味便飘了出来;土豆烧好时会冒气,当看到一股烟灰升起时,土豆就好了。

  家里来了会喝酒的亲戚,也要把酒壶放在火盆里,将酒烫热。烫的时候,要看着点,不然酒温度上来了,会快速地涌出来。有时炸辣椒油,也会用一个大搪瓷缸子,放到火盆上,很快就炸好了。

  当时,酸菜几乎是冬天里的常菜,偶尔在酸菜汤里放点火盆烧的手掰辣椒,喝得有滋有味、满头大汗,驱散了冬天的寒冷。

  有时,母亲留存的“鞋样子”出现了折叠的痕迹、或出现褶皱,母亲都会小心翼翼地把烙铁烧到合适的温度将“鞋样子”熨妥帖。熨衣服、熨鞋帮鞋底,烙铁成了煤油灯照明时代的熨斗。火盆,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与鲜明的时代印记,见证了我们的成长。


编辑:刘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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