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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晓的诗

来源:绥化晚报 2021-12-17 字体:

  余晓,本名余军喜,江西鄱阳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星星》《星火》《浙江诗人》《中国诗歌》《江西日报》等报刊杂志和各种选本,并多次获奖。

  

   最美的画面

  一个瘦小身影

  麻利地打开布袋

  掏出一个厚厚的纸包

  轻轻地放在台面上

  然后,转身离去

  在这短暂的17秒中

  他,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和一句煽情的话语

  没有留下姓名和地址。就连

  他的脸,也被帽子和口罩

  遮得严严实实

  我尝试着,把

  他抬头的瞬间

  定格、放大

  好看清楚老人的眼睛,目光

  明亮、温暖、慈祥

  像枯枝上泛着绿光的新叶

  彼时,窗外

  春风又在装扮着人间

  救赎

  多年前,把我

  从水中打捞起来的人

  得病走了

  他在的时候,那句

  感恩的话一直没有说出口

  如今,他不在了

  忽然又觉得自己还浮在水塘中

  但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雨,一直下着

  无数人,在春天

  死去。却

  没有人,送他们

  最后一程

  只有,雨

  不断地刷洗着

  大地。乍暖还寒

  芳草如新毡

  看来,老天爷

  也认同

  ——“亡人,不怕

  冷,只怕脏。”*

  *出自麦家小说《人生海海》

  初恋进行时

  这件事,我从没告诉任何人

  ——初三的一次早读,我

  在黑板上写下一首情诗

  署上了别人的名字

  多年后,与她再次相遇

  那个家伙居然替代我

  一直爱着她

  私奔演习

  我陡生一愿,这辈子

  一定要和心爱的人来一场私奔

  提前规划好时间和路线

  像今夜,骑一辆共享单车

  沿着环湖的红色小道出逃

  那时,路上

  没有熟悉的面孔。东湖

  也照不出我们的惊慌之色

  夜幕重重,刚好裹得住我俩

  惊喜而狂乱的心跳

  我们,只顾

  埋头拼命地踩着单车

  因为,天再黑

  还是有青蛙和知了在提醒我们

  风仍在后面追赶

  梅岭落日

  下山时,转过几个急弯

  来到一个观景台

  我们就追赶上了落日

  至今,我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并不是因为夕阳的美好

  相反,站在他们身后

  我曾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

  在悬崖边,他们

  对着落日

  又是挥手,又是呐喊

  好像,黑夜

  在背后推了他们一把

  而落日,对他们的求救

  无动于衷。暮霭

  升起,万物没于黑暗

  人间陡生凉意

  难题

  有时,我羡慕儿子

  做习题时,可以

  把问题写在草稿纸上

  可以用公式推算

  如果,错了

  还可以推倒重来

  重新假设,重新检验

  甚至,可以

  从参考书中查找标准答案

  成人的世界,问题

  有点复杂。症结

  在于没有提出问题的勇气

  上天从不嘲笑提问的人

  而我们自己会

  更大的难题,是我们

  在解题之前,还

  一直幻想着沙盘和答案

  谁又准备好了,带着

  问题登台。或者

  离场

  石头部落

  久旱。河流

  遁迹。裸露

  在河床上的鹅卵石

  告诉过往的人们,是

  流水和远方,掏出了

  它身体里的坚硬

  村庄里,石房子

  日渐空虚

  荒草覆盖了小径

  藤蔓攀爬上窗棂

  一位阿婆,站在

  秋雨中,向

  远处的山坡凝望

  一动不动。就

  好像这个部落里一块

  会呼吸的石头

  立冬写田野之诗

  稻子收割了。田野

  一下子变得空旷辽阔

  瓦蓝的天空,也一下子

  就退出了田间地头

  变成一副镶嵌在村庄上的画框

  云朵的背影,多像

  背着行囊远走他乡的亲人

  思念,就是

  池塘中大雁的倒影

  风在田野盘旋

  稻茬,茕茕孑立

  向它诉说着一束谷穗曾经的

  金黄和饱满

  褪色的画卷,让我

  产生了错觉,把那些稻茬

  想像成,在墙根下

  对着影子自说自话的

  老人


编辑:刘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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