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日暖
在我眼里,没有补习班,只有兴趣班。
可能是看我太闲了,有一天,父母突然对我说,学一样乐器吧。
之前有人说,我有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我们一家三口对此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钢琴太大了,家里放不下;购买钢琴和钢琴课程的费用太贵;学钢琴的周期太长,太辛苦,学下来压力很大。
琵琶、古筝、二胡之类的乐器也不适合我。我身上总是缺乏那种沉静的古典气质,上学时也不喜欢背古诗词。
我不排斥学乐器,但是排斥太枯燥无聊的课程。如果要学,我一定是抱着一种玩玩的态度,不打算成为什么专业人士。最后,父母对我说,要不你就跟着杨传术老师学吉他吧。
我想了想,吉他的学习周期不像钢琴那样久。钢琴不方便随身携带,但是可以背着吉他包走来走去。行,那就试试呗!
我买了一把黑色的民谣吉他,看起来很酷。
杨传术老师是我的父母在绥化学院的学生。他的样子和我想象中差不多,头发长长的,很有艺术气息。我们上课时用的是他自己编写出版的教材。
上课的地方被几扇门分隔开,有几个部分,有位于中间的客厅,也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房间。
我上课的场地是一个小房间。这个小教室里只有两个学生,一个是我,一个是大我几岁的男生。
上课流程是,老师在我们的房间教一会儿,之后去其他的房间教别人,在此期间我们自己练习,过一会儿老师回来检查,再指点一番,如此循环往复。几个小时里,老师在几扇门之间来回穿梭。感觉很像打地鼠,我们就是被打的地鼠。
每次上课,都有人比我去得早。往往我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在聊天,或者已经开始练习了。
杨传术老师教学很认真,态度却很随和。学生都有一种共通的心理体验,就是在面对老师时会感到紧张,在老师提问你或是验收你的学习成果时最为明显。
杨老师的约束力和压迫感刚刚好。既不会让我过于放松、疏于练习,也不至于吓得我不敢去上课。
他总是会提醒我们注意细节,但也不吝鼓励和夸奖。他会带着我们一起弹、一起唱,还帮我们的吉他调音。
在他的课堂上,我认识了拨片和变调夹,也学会了很多首歌——《同桌的你》《雨蝶》《相逢是首歌》等。
印象很深的是杨老师教我们《有没有人告诉你》。他会先弹唱一段,给我们做示范。他的声音轻柔又飘逸,像是坐在火车上唱歌的人。他的歌声伴着轰隆隆的火车声,穿过隧道,翻山越岭。
后来我去了哈尔滨上学,也就不学吉他了。但是偶尔兴起,还是会拿起我的吉他,随手弹一弹。回想起来,我对粤语和粤语歌的兴趣大概是在跟杨老师学吉他时培养的。“我会弹吉他”渐渐成为了和朋友们的谈资,往往收获一句“好酷”的评价。每次我都欣然接受,因为教我吉他的老师就是很酷的,在我心里,吉他就是天然和“很酷”联系在一起。
到今日,他仍然是一位自由的精灵,像树般用力扎根,像水般奔涌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