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志富诗歌漫评
□ 梵君
瓦雷里有一个形象的比喻:“诗人的创作就如同将一大堆东西一部分一部分地搬到一座高塔上,而读者的阅读就如同这一大堆东西的瞬间落地”。对于诗与诗人之间到底存在何种关系?诗,首先是表现在语言上。并不是说语言为诗服务,为诗牺牲,我是说,语言本身不论哪种形式或者抒写方式,它最终目的是一个诗性的归属性质,是一个关于语言如何介入诗体本身,而走向自我理解和某种针对性的矫正关系。不过,这个关系一定存在着两种或者更多方式的言说角度和层面。
诗人钱志富的诗歌,不是“像诗”的诗,而是从言说的一面开始走进内心的。他的诗歌所涉及的内容包括对于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和日常生活的种种,都给予一种遇见性的全面表述。他的诗歌朴素,尊崇自我意识和书写上的惯性,在文本中生动的体现了一种亲临的感觉,他避开陌生化的前沿书写方式,而是退让给还原真相和事实的层面上,他做到了朴素大方的个人性诗歌表述方式。就像他的诗《我的屋子》:
我的屋子很大,下着大雪
我的屋子很小,下着小雨
我的屋子幅员辽阔
许多游龙一样的山脉
延绵在我的屋子
我的屋子是个帝国
统辖着人世间的所有往事
这是很有情趣的诗意。因为诗人把屋子的概念抽象化了,这种抽象的意识是为了进一步澄清屋子在概念上的意义和分量。这就意味着读者很容易进入另一个主题:那就是屋子里的内容。他用“屋子很大,下着大雪”和“屋子很小,下着小雨”来表现不同的“屋子”的指涉性。下大雪的是大屋子,下小雨的是小屋子——这很有意思的是指:“大雪”在这里一定是指代某些历史性的事件状态和姿态,是指那些存在于时间内部的内容,这些内容与雪有关。因为雪,在这首诗歌中是主观意愿上的理解;理解针对上述需求,承担了形象化的对弈和化解的力量。大雪漫天,在大屋子里,更是抽象了历史事件和历史性的内涵。这虽然是文学意义上的模糊性体验,而这种体验是隐含了主观的意识形态,隐含了一位诗人在对同一个主题之下所理解和能给予的意义出现了。虽然意义是抽象的转乘具象化,而对作者来说,他并没有具体指正什么关系,只是意象的处理了。他的“屋子很小,下着小雨”——这里完全是诗人对于现实生活和个人生活的一种真实的比喻,他让“小”亲临自我的个体生命和生活,以及现实中不值得一提的存在状况,属于小我生活,与之前的大屋子下大雪,反而构成了一个文学上的比较。而这种比较的意识完全来自于诗人感觉到的存在,在感觉中捕捉到对应自我感觉的一种诗的氛围。
事实上,诗人钱志富的诗歌大部分都是通过一个言说方式,对历史的再一次指认,而不是考察。他总蹲居于现象的背后,重审过去时的东西,他总在重复一个熟稔的现实,去做同一一个动作,温和的提醒。钱志富的诗歌,是语言中存放了诗的东西,诗文本中包含了语言的言说方式。语言与诗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就像海德格尔说的一样,语言即诗。其实是,语言包括诗的性质,而诗,分担了语言的语义。这两方面的内涵在诗人钱志富那里很明显的体现了。诗,不分语言大小,分不分行的问题。他不拘泥于形式,而在于写作的快乐和理解上递进诗意的心态。我觉得钱志富太多的诗歌,不论从现实具体状态、状况;还是从历史人物到历史性的记录方面他都做了很大的努力去争取自我写作意义上的诗歌感应。应该说诗人是在一个文学性的常识上去理解自我写作的。他的诗歌在言说方式上的亲切感和带动感是不容忽视的。有些更能捕捉读者的心灵。
刻刀震颤、刻刀震颤
大匠运斤般的大手震颤
刻刀运出的天是如此高远
刻刀下岁月是一群大雁
这首诗写的是一种意境,是文本中掩盖不住的“大写”外意。这平铺的语言看似无端,实则内蕴了关于隐指的哲学关系。这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诗人钱志富为什么走走停停,他永远都站在一个门前观望,永远都止步于一个概念上的审视。也就是说他的诗写作动机尊崇了他对于诗的认知和理解。
岁广年丰、岁广年丰
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大雪
从秦汉、从隋唐、从明清
一路席卷而来
通过具象的雪替代了一种历史性的现实,他将雪本身的象征性放在了一个历史转折点上。雪,本身是千姿百态的,是在飘中消逝的——这就对应了诗人钱志富的写作理念和心态。他总归找到了一个适合于历史现实的具象载体,他让读者看见,主动接受被看见的事实。这就是钱志富在诗歌写意上的行为方式和表述上个人抒写方式。他让诗更有亲和力,更有一种无法再次搬运的最合理的状态。
诗人钱志富的诗歌,所涉及的内容广泛,从历史人物、事件,到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给予具象化的转接,都给予诗意上的理解。可以看出钱志富是深思熟虑的一位站在与自我写作本体论上的诗人。他的诗就像一条宽阔的道路,你走在上面怎么走都可以,不会碰壁,不会被戒律。他诗歌上的宽容与他诗意的生活是相容的人性化。最后,借助罗森的一句话结束对于诗人钱志富诗歌的评析。罗森说:诗是对可能存在的状态和行为的创造,而非模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