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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虫声声伴月明

来源:绥化日报 2022-09-26 字体:

张海新

  乡村的四季中,秋天的月夜是最迷人的。

  儿时的秋夜,当月亮爬上来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会坐在院子里。大人们在皎洁的月光下一边剥玉米,一边轻声说笑,我和弟弟们尽情嬉戏玩闹。

  秋天的夜空,高远而澄明。深邃的天幕上悬挂着一轮圆月,硕大饱满,它是丰腴华贵的少妇,妩媚、端庄,风情万种。又宛如一坛陈年美酒,散发着醇厚的幽香,令人“沉醉不知归路”。

  月光如水般一泻千里,你甚至可以听到汩汩水波流动的声音,远处的田野、村庄,近处的花草树木,全都沐浴在月光的柔波里,被洗涤得洁净澄亮。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桂花香,植物们在月下甜蜜呼吸,脉脉含情。凉风习习,如同月光的羽毛轻拂过脸颊,温柔而舒适。

  在月夜里听秋虫声声鸣叫,仿佛是听孔子讲“不舍昼夜”,李白在吟诵“举杯邀明月”,苏轼在低唱“明月几时有”。道不尽的诗情画意。

  月色朦胧下的广袤大地,是秋虫们演奏的大舞台。它们是自由的,田间、草丛、墙根,想在哪里唱就在哪里唱,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拉弦的,弹琴的,打鼓的,中西合璧,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千百万只秋虫一声长一声短地鸣唱,此起彼伏,共奏一首月光下的小夜曲,那清越美妙的旋律,在清风里旋绕着,让人的心儿都跟着阵阵震颤。

  虫鸣越是清亮、缠绵,月亮也就越是明亮、柔美。她在白莲花一样的云纱里穿行,走得缓慢又优雅。我想,她在悉心倾听这清纯的自然之音时,必定是入了迷,忘了回家的路了吧。

  月下捉蝈蝈儿是最有趣的事。踏着月色,我和弟弟们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循声去寻蝈蝈。它们是躲在哪块土疙瘩下?还是伏在哪堆草丛里呢?或者,就在那一蓬南瓜花中。蝈蝈一定是在和我们捉迷藏,我们到了这边,它就在那边叫,我们到了那边,他们又在这边叫,好不恼人。我们只好分头行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捉到一只蝈蝈。夜露打湿了鞋子和裤脚,我们也全然不管不顾,争先恐后地飞奔回家,向大人们报喜。

  这时,外公总会把他用高粱杆扎成的小笼子提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把通体碧绿的蝈蝈装进笼里,弟弟们放进去两朵带露珠的南瓜花儿,一个红艳艳的辣椒。外公把蝈蝈笼挂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蝈蝈在吃饱喝足之后,开始扯着嗓子唱个不停了。

  夜深了,祖母催我们睡觉了。我们躺在屋子里的大床上,在如水的夜色里,沐浴着星月的光芒,伴着秋虫天籁般的美妙之音,安然入眠。梦里在桂花树婆娑的树影里,秋月的清辉洒落一地,还有那悦耳的声声虫鸣。


编辑: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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