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要闻 本地要闻 精彩点击 专题新闻 绥化概况 领导机构 猛犸象诗刊 日报数字报 晚报数字报 新媒体公众号
经济新闻 综合新闻 视频新闻 理论学习 黑土副刊 日报头条号 小记者风采 日报公众号 晚报公众号 绥化新鲜事儿
  您当前的位置 : 东北网  >  绥化新闻网  >  猛犸象诗刊

匹夫在野 倚马待诗

来源:绥化晚报 2021-07-23 11:03:52 字体:

——《花鹿坪手记》读后感

张二棍

  编者按

  云南青年诗人王单单,在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布嘎乡花鹿坪村驻村两年多,其间,以诗歌的形式真实地记录和书写了新时代脱贫攻坚的伟大社会实践,并结集《花鹿坪手记》,于日前出版。诗人张二棍为诗集撰写了读后感,今刊发,以飨读者。

  王单单,生于1982年,云南镇雄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获多项诗歌奖。被中国作协办公厅、中国作协创联部联合授予“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主题先进个人。出版诗集《山冈诗稿》《春山空》《花鹿坪手记》、随笔集《借人间避雨》等。

  张二棍,本名张常春,1982年生于山西。获多项诗歌奖。现为山西文学院签约作家,出版有诗集《旷野》。诗集《入林记》入选中国青年出版社/小众书坊“中国好诗第四季”,获“赵树理文学奖”。

  我总是固执地以为,诗歌也可以分为大乘写作与小乘写作。所谓大乘写作,写作者不会困囿于个人的情绪与处境之下,更不会执迷于某种美学,某个流派,某些见地,某种思潮……一个真正的大乘写作者,必然是胸怀着万古与万里的仁者,必然一次次潜行在苍生的命运之间,与他们同歌共饮,亦或同舟共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乘诗人,他的作品,需要摒弃太多表象的先锋,杜绝一切个人的傲慢,他的书写主题会回归到生活的本真、生命的质朴中,他的写作手法也会自觉进入一种通透与松弛的无碍之境,他的视野更会搜索那些平常的人与物,将这举目可见的一切,幻化为诗中的字字深情,句句厚意。

  记得王单单在写作《花鹿坪手记》之初,曾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早已忘得差不多,但有句话我记忆颇深,“我要写出不一样的东西,让那些无法自我述说的人,成为我诗中的主角,让这些影影绰绰的平凡人,成为一个个清晰的镜像,来见证他们自己的时代……”这些话让我欣喜,作为要好的诗歌兄弟,他时刻都在用生活赐予他的洪荒之力,践行着自己写作的本初之心。

  作为他的诗歌兄弟,我想,王单单的这本《花鹿坪手记》,透过一个青年诗人如犁铧般尖锐而明亮的笔触,见证了云南大地上一个村庄在扶贫攻坚中的点点滴滴,更浓缩了无数扶贫干部的赤子心与鱼水情。我甚至想单方面宣布,《花鹿坪手记》几乎可以成为今后我们诗歌写实主义写作的一个参考。这本诗集,既可以是王单单的工作笔记或工作报告,也可以是许多被帮扶者曾经的生存状态,后来的精神面貌。从书中,我们窥见了那么多千真万确的细节,被王单单刀斧般一横一竖镂刻在一张张白纸上,成全了“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布嘎乡花鹿坪村”作为全豹的一斑,而这本《花鹿坪手记》,更是轰轰烈烈的扶贫工作中,一个让人无比感怀与激荡的侧影。

  在王单单这里,花鹿坪村并非地图上一个冷冰冰的词汇,而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祖祖辈辈婚丧嫁娶的地方,是孤儿鳏夫残者们土里刨食赖以生存的家园。王单单有心,也肯用情,他通过零零碎碎的细节,让这个村庄的某一段时光,不再苍白不再空缺不再隐匿。村庄里那么多的人,也被他耐心细致地融入到自己的笔下。作为扶贫干部,王单单为他们用诗歌的方式建档立案,分忧解困,这样一行行下来,每一天的工作现场,转移在诗歌中,也是明朗的、善意的、动情的、悲悯的……

  是啊,扶贫工作事无巨细,而映射到写作中,王单单也是不吝言辞,将那一个个卑微到泥土里的名字,一桩桩鸡鸣狗跳的小事,不动声色地记录下来,赋予这些工作中的家长里短以巨大的耐心,以不减的热情,以一颗大乘诗者的仁义。

  王单单深谙,兜售个人审美,宣扬纯艺术主义,并非诗歌的真谛。所以,他敢于置身于日常,聚焦于真实,用一颗无畏匹夫的心襟,从许多诗人忽略甚至刻意漠视和逃避的那些毫无诗意的存在中,深挖也好,细作也罢,伺弄出属于自己的《花鹿坪手记》。我能够体会,作为一个身处扶贫一线的诗人,当王单单面对这些几近于琐碎甚至凌乱的片段,责任感与使命感催促着他,也激励着他,将写作当成一份额外的收获,与我们一起分享和见证了一座叫做“花鹿坪”的村庄,如何在扶贫队员一天天的努力下,变得美丽而富裕……

  我不敢说这本诗集,抵达了现实主义创作的什么,开辟了什么。但起码,在王单单这里,通过《花鹿坪手记》,他梳理了自己的一段时光,展示一个全新的“我手写我所见”的诗人形象,也打通了写作与生活之间的藩篱。在这本诗集里,没有一首诗是浮躁的,是空想的,是呆滞在想像与意念里的。那些有血有肉的人物,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被王单单精心铺排在一行行诗句里,是一个个不可再生的独特意象,将我一次次拉回到花鹿坪村。我读这本诗集,就宛如一个有着千里眼和顺风耳的通灵者,日日夜夜置身在这座村庄的中央,谛听着那每一座屋檐之下的低语和欢笑,也嗅到了每一个人的气息,看到了田埂与庄稼上的无数背影,扑面向我走来。而王单单,则是那个为我不厌其烦解说的匹夫。他仿佛就是这花鹿坪村最年迈的智者,用一口亲切的花鹿坪方言,吟唱着他作为诗人,作为扶贫者的一首首民谣……

  生而为人,尔后为诗人,当是一个匹夫,一个赤子,当写下关乎周遭人群,关乎百姓众生的作品。这,也许就是大乘写作的奥义与追求吧。而王单单,正在书写着他的大乘,以这本《花鹿坪手记》,为证!

  附:

  在飞机上俯瞰花鹿坪

  王单单

  1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终于起飞了。这是天上

  ——我们指着发誓的地方

  因此,我想写封信

  留给花鹿坪,留给昭通城南郊

  留给祖国的西南隅

  我想写下目不识丁的金忠品

  写下他举家外出务工的坎坷与勇气

  我想写下年迈体衰的李家英

  写下这个平凡母亲面朝黄土的疲惫与坚韧

  我想写下身残志坚的张德才

  写下他用断臂驾驶拖拉机的娴熟与无奈

  我想写下大地上的花鹿坪村

  写下她1893户6426人的奋斗史

  我还想写下脱贫攻坚战场上

  每一个佝偻的身影,写下他们重新挺直脊梁时

  骨头里发出的响声

  2

  从进村遍访到精准信息

  从入户摸底到“三评三定”

  从危房改造到易地搬迁

  从结对帮扶到东西部对口支援……

  小康社会在富庶的国度已然站稳脚跟

  华夏的风帆正驶入历史崭新的拐点——

  作为驻村扶贫队员,我

  参与并见证了这辉煌的历程

  当大国的力量毅然拔起千年的穷根

  其中,必有涓埃之力

  属于我们;当扶贫的浪潮

  拍击贫穷的礁石,其中

  必有一层涟漪,属于我们

  3

  三年前冬天

  我远赴千里来到花鹿坪驻村。

  那时

  扶贫的力量正往偏远的乡村持续推进

  但花鹿坪公路尚未硬化完毕

  帮扶企业也尚未入驻

  新的卫生室、村级活动场所刚刚建起

  残破的围墙、衰败的土屋

  干枯的水窖以及院坝中杂乱的荒草……

  它们在落日的余晖中尽显惨淡的晚景

  很多人躺在山顶上烤太阳,无所事事

  或者终日东游西逛,还没有在

  改变窘境的冲锋号中觉醒

  放眼望去,连绵的黄土地上寂然萧瑟

  穷人们戴着困厄的脸谱

  缩身于自己认领的命数

  而如今,乡村基础设施得到改善

  人居环境获得提升

  “两不愁”“三保障”已彻底解决

  贫困户的内生动力得到激发

  扶贫如春风过境

  在荒凉的土地上呼唤出勃然生机

  4

  飞机飞到高空

  我仍然固执地,贴近舷窗

  透过清澈的空气

  在大地上寻找花鹿坪——

  凭借村委会后山苍翠欲滴的松林

  凭借赵家院子正在飞架的高速公路

  凭借吴家梁子上鳞次栉比的崭新楼房

  凭借后海子花海绵延的苹果园林——

  忽然间,我内心的尖叫差点儿刺破云霄

  一个人在天空之上的兴奋

  足以发出闪电般的劲力——

  在卯家冲水库的右上角

  在坝中,在湖心沙洲上

  在大地的褶皱中

  在群众与帮扶人的心坎里

  在爱与悲悯的光耀下,我找到了花鹿坪

  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在人海中得以相认——

  熟悉像胎记,生长在她身上

  熟悉如眼泪,流淌在我眼里


编辑:王晨昊

绥化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