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要闻 本地要闻 精彩点击 专题新闻 绥化概况 领导机构 猛犸象诗刊 日报数字报 晚报数字报 新媒体公众号
经济新闻 综合新闻 视频新闻 理论学习 黑土副刊 日报头条号 小记者风采 日报公众号 晚报公众号 绥化新鲜事儿
  您当前的位置 : 东北网  >  绥化新闻网  >  猛犸象诗刊

诗人汪国真逝世六年后 儿子汪黄任出新书讲述父子间的“城池”

来源:绥化晚报 2021-06-25 10:40:09 字体:

  汪国真(1956年6月22日-2015年4月26日),生于北京,祖籍福建厦门。当代诗人、书画家。 1982年毕业于暨南大学中文系。1984年发表第一首比较有影响的诗《我微笑着走向生活》。1985年起将业余时间集中于诗歌创作,期间一首打油诗《学校一天》刊登在《中国青年报》上。1990年开始,汪国真担任《辽宁青年》《中国青年》《女友》的专栏撰稿人,掀起一股“汪国真热”。 2015年4月26日凌晨两点十分,汪国真去世,享年59岁。4月30日,遗体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举行。

张恩杰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这是诗人汪国真留给世间最美好的经典诗句,被无数人所诵读。那么,卸下诗人的光环与荣耀,家庭生活中的汪国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由人民东方出版社出版的《城池——我和我的父亲汪国真》日前上市,儿子汪黄任在书中讲述了他与父亲汪国真从形同陌路、意见分歧到回归平和,诀别时刻终究归于远方的曲折复杂的情感,对此他将新书主题命名为“城池”,来概括父子间若即若离的关系。

  儿子眼中的父亲:从“局外人”到“半神”再到“老爷子”

  据了解,在这本回忆录里,作者汪黄任以父与子,亲与疏为线索,追忆了他与父亲汪国真的相处历程。回忆录从被出版界称为“汪国真年”的1990年开始,到2015年汪国真因病逝世结束。因为家庭原因,汪黄任没有在父亲身边长大,使得父子关系在早期非常生疏,形同陌路。但血浓于水,空间和心理上的障碍并不能阻挡父子情谊在漫长岁月中生根、发芽。汪黄任对父亲的认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触的增加而逐渐血肉丰满。这是一个曲折的过程:最开始,汪黄任对父亲是陌生的,陌生到爸爸在他的眼里是一个无处安置,鞭长莫及的“局外人”。后来父子接触增多,父亲又成为了被汪黄任所崇拜的“半神”。然而年龄、经历和思想的差异又酝酿着父与子间新的分歧与不解。在波浪式的递进中,父亲的形象在汪黄任眼中几经变化,最后回归到平和、日渐苍老而又胸怀大志的“老爷子”——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诀别时刻到来,父亲汪国真终究归于远方。

  书名“城池”,构思来自父亲写给他的唯一一首诗

  对于这本回忆录的写作初衷,汪黄任在书中表示,他的父亲汪国真先生已辞世五年有余,市面上早有关于他的传记类作品。在他读来风格四平八稳,中规中矩,较为忠实的转录了各个当事人的回忆,但一个家庭的内在事物总是这些传记作者无从触及,因此也不得不按下不表。“然而,水波不兴、一团和气的状态只存在于臆想。人人都难免被自己内在的意愿驱动,各行其是,进而在滚滚红尘与不同的人和观念和解或者争战,我和我的父亲也不例外。”汪黄任写道。他还表示,本书不是他爸爸汪国真的传记,他所写的也不是一部考据的材料。他要做的,只是对他置身其中的二十年父子历程的凝视与解剖。有些记忆,在细节上可能会存在偏差和错讹,但他不回避、不粉饰一切他清楚记得的真实感受,无论它是欢乐的,还是痛苦的——“我来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这是他要写在前面的。

  对于这本回忆录的命名,也让汪黄任颇费脑筋。起初他想开宗明义,直接命名为《我和父亲汪国真》,但他很快改主意了。它作为副标题是好的,但要作为主标题去承载整本书的意涵,则显空泛失焦。问题的症结在于,他没有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意象去纳须弥于芥子,勾勒他在书中所谈到的事物。“总得有一个词汇,在我们父子之间足够特别。我有了想法,叫《城池》吧,就叫《城池》。”汪黄任表示,“城池”的构思来源是父亲为他写的唯一的一首诗。于他而言它弥足珍贵,因为爸爸与儿子是家人间的谈话,很少会有用文学语言取代大白话的情况,更何况用诗歌隔空喊话。这首诗见诸媒体后,爸爸没有特意通知他去看,可能是觉得男人之间,就不要搞得肉麻了。

  “城池”饱含着父亲对他的人生期许

  “诗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是:‘去建一座美丽的城市/证明自己是最富有创意的设计师’”汪黄任坦言,这首诗“城市”的烟火气实在偏浓了些。事实是,岁月与命运在他们俩的内心构筑了一座城池,固若金汤,不可摧折。也许他们终于将它打破贯通,但它坚硬的棱角、那些断壁残垣还是始终存在,从没有,大概也不会被彻底抹除。

  “因为有这样一座城池的阻隔,我悲哀地发现,我和爸爸的悲欢常常不能相通。”汪黄任称,总有些在特定年岁里你求而不得的东西,即使若干年后得到,也再难弥补,没有了得偿所愿的震颤。比如年少时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游戏机,青春期因为不得不埋头做题或怯懦而错失的爱情,亲子关系的建立和培育,等等难以规避的遗憾。

  说回父亲的诗句,在汪黄任看来,“城池”还可以有另一层指代。“很明白,建城是他对我的人生期许。在我眼里,爸爸自己就是一位生如夏花之绚烂的筑城者:诗歌是他那座城池的地基,其后他用了二十五年,先后以书法、国画、音乐和最后的几次主持为物料,给他的城池增砖添瓦。”汪黄任表示,父亲一生奔波劳碌,用志于此。他的价值观,无疑是受到了传统的,确切说是儒教观念深深浸润的。

  至于一座城池因何而成就,父亲汪国真,乃至一大拨与他同时代的力争上游者说是因为吃苦、努力和奋斗;汪黄任则认为这是时代的进程、红利,命运或者概率的眷顾,渺小个体的行动固然是重要的内因,但在时代大潮的涌动面前不值一提。“观念的不可弥合使我们彼此常感刺痛不适,以和为贵,也只好避而不谈。总而言之,在爸爸以及他的世代看来,要在家庭和事业两者间择一或全部建筑城池,乃是不证自明,不需要理由的天命。”

  值得一提的是,在书中,汪黄任也对自己当下的生活状态做了简单介绍,他戏称自己是“四舍五入”95后,现就职于北京某报社。做编辑,爱玩儿。资深街溜子,爱骑电动车。练过吉他,因唱歌难听,遂放弃。菜且瘾大的搏击票友,被誉为拳友们信得过的人肉沙袋。他还是王者荣耀主玩法师战士,低端局中单法王,跟各路影帝谈笑风生。

书摘

  我记得在2013年夏天,我十八九岁,即将去开封读大学,家里只有我们俩,就聊起以后的事。“行啊,时间过得真快,你该上大学了。大学毕业了,再几年也该找个女朋友成家了,就稳定了。”“我也不想成家,也不想找对象。”“哪有人不成家的,不成家孩子怎么生?”“您非要我有孩子?说实话,我是不想要,麻烦。”“你还是太小,不懂,”爸爸看起来很悠闲,“我倒不是说你非要有孩子,只是到时候你没孩子,将来朋友见面聊天,人家会觉得你有病。大家到岁数了,话题很自然的就引到这儿了——‘欸,你孩子多大了啊?在哪儿上学啊?’什么的。你来一句,我还没结婚呢,多尴尬。人家会怎么想?”“我管他怎么想,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呗。如果他非要在咱面前指手画脚,我就说:‘去你妈的’。”“你别嘴硬,”爸爸笑了,“再过两年你就服服帖帖了。你总要对大多数人的选择服服帖帖。”2013年,我总是怀念它,但毕竟留不住,它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情况没有像爸爸说的那样,发生什么变化。我仍然独自一人,并没有“服服帖帖”,对组建家庭,或者说“建城”没有遐想,七年前觉得麻烦的事,仍旧是个麻烦——因为它就是个麻烦。我所爱的,仍然是在旷野游荡。以爸爸为代表的筑城者们,多少是受到了东亚耻感文化的辐射,从不敢轻举妄动,循规蹈矩,有种为他人的注视与评说而活的负重。总结下流俗的筑城价值,大抵是要做一个吃得苦中苦,受难而光鲜的人上人:青少年时最好是一个能强忍着旷日持久的性压抑的做题家,心无旁骛,如机器一样刷题,直到高考结束。大学毕业后在拿到大都会体面工作offer的同时,要把火速解决个人问题提上日程,拿出菜市场百战大妈们的眼力见,从外表、学历、收入、家庭的各个尺度精打细算,挑挑拣拣,找一个匹配的但有没有感情无所谓,反正日后可以培养的对象进入婚姻殿堂,开始过至少是外人眼中幸福美满的生活。

  如果很幸运,从小到大都不识女人香,看见姑娘就结结巴巴说不好话的你在十面埋伏的婚恋市场没有被杀的血本无归片甲不留,那么婚后就要立马备孕,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马不停蹄的开整。虽然二十一世纪了,很难有人像古代的儒生那样真心相信,真的会有祖宗魂魄每年定期往返于家里牌位的小孔上食用香火,但你反正就是得延续香火,理由就是不需要理由,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家都这么干,你也别不合群。

  城池既筑,你的人生业已圆满,生活的主角从你变成下一代,要为了供养嗷嗷待哺的孩子、房贷而忍受一切的艰辛不易。吊诡的是,虽然你一辈子活得灰头土脸卷来卷去,在城池里唯一属于自己的时空,搞不好就是下班回家在车里静静点燃一根香烟,然后边抽边哭再装做若无其事的那十几分钟,但因为你毕竟做了大家都做了的事,且只要挣得够多,你也还不失为一个人上人——在整个环节里,所有人,父母,七大姑八大姨或者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都可以充当评判你人生成败的尺度,唯独你自己不可以。

  我不愿这样活着,所以我衷心感谢爸爸给我的祝福,然后转头离开城池,奔向旷野,走的义无反顾。在书里,我也描述了我向旷野出走得理由与经历。我无意标新立异,因为我对他人的活法无动于衷,只愿做自己生命的尺度,来日方长,回头筑造城池或者埋骨于旷野,何去何从,由我决定。

致宝贝

过去已成为历史

重要的是如何去写未来的日子

逝去了的会是一种暗示

它会影响却不能决定

你怎样写就明天的故事

生活不会是迎风招展的花枝

你将历尽艰辛

才能拿到开启成功之门的钥匙

去建一座美丽的城市

证明自己是最富有创意的设计师

——汪国真《给儿子的诗》


编辑:王晨昊

绥化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