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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口

来源:绥化日报 2021-06-22 20:10:44 字体:

蒋柏微

  那条土道总是在我的梦中出现,有时梦见的是土道被翻新了,有时梦见连着土道的水桥倒塌了,有时梦见的是外婆站在坡口。

  那条土道与水桥的连接处,有两个相对的陡坡,东边的陡坡下住着外婆的家。

  只要我和母亲回来,外公或是外婆就会提前打来电话,问我们啥时到,然后早早地在坡口等着我们。

  记得那一年的冬季格外的冷,而我们小孩子的游戏就是拔冰溜子、抽冰尜、打出溜滑,我总是喜欢到门口的坡路上打出溜滑,许是一着急,“咣当”一声,我没有站稳摔个腚墩,刚好外婆要去小卖店买东西,看到后赶忙到我跟前问我哪里疼,我怕是猛地一摔,吓了自己一大跳,哇哇地哭了起来。外婆边帮我揉着膝盖边摸着我的脑袋说:“不吓不吓,回家跟姥姥吃饭。”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外婆这样一说,反而觉得哪也不疼了。

  每次回老家都能住上十天半个月,但我总是待不够。而每次要离开的这一天,外婆和往常相比,也变得话少了许多。暑假的时候,外婆总会到屋后的小菜园子里摘一筐豆角或者茄子什么的,给我和母亲带上,那时我真是不耐烦,觉得这些菜在我家那里都能买到,拿这么多菜,多沉啊!现在想想,真是不懂为人父母的爱子之心啊,一筐筐的豆角,是何等的深情和牵挂。

  至今我仍能想起外婆摘豆角时的画面:弯下腰,挑长得肥实的、肉厚的大豆角,鞋子上沾满了刚被雨水亲吻过的泥土,头发上和身子上都沾满了豆角叶子,可能头顶还会有一些小虫子,我最怕菜园里的虫子了,可外婆却毫不在乎,边摘豆角便嘟囔着:走得这么急,多待两天多好,哎,这个筐有点小,多摘点吧,不知道下次啥时候回来。

  “姥家狗,吃完就走。”每次我走,外婆都这么说,我那时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只会嘻嘻一笑。

  走了几步一回头,她跟在我们的身后,说:“走吧走吧。”嘴里唠叨着,依然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不想让外婆走出这么远送我们,外婆不肯,无奈只好等一下外婆,一起走。她抢过我手中的包裹,我触碰到外婆干枯得没有水分的手,一根根青筋暴露在外,像摸着老树的枝条。其实外婆很瘦,只不过是穿着松垮垮的自己缝制的衣裤,显得有些臃肿。外婆常年都穿着那种老式的直筒裤子,这辈子从没穿过裙子,可能是那个年代的人觉得穿裙子会露大腿而害羞吧!我看着外婆,身着玫红色高领毛衣,又套着一件湖绿色的针织衫,抬不起太高的双腿在努力地向前迈着,蹒跚地走着上坡路,喊道:“到家来电话!”我们怕赶不上火车,因为那里打车不太方便,需要走出土道才会看见出租车,便埋着头快步往大道走,走了几步猛地一回头,看见外婆依然站在那里,站在坡口,外婆如同被定格的画面,她的身影连接着土地与蓝天,我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泪如泉涌。从那以后,我都是先看着外婆转过身回去,我再转身。

  如今,那条土道早已翻新,坡下的砖房等待着被拆迁,那一排排有着记忆的红砖房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但我仿佛依然能看到站在坡口的外婆,望着我们,挥着胳膊,说:“到家来电话。”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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