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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母亲

来源:绥化日报 2021-05-24 10:58:52 字体:

李雪梅

  在东郊小区一套不大的房子里,每天都固定有一名子女,寸步不离地照顾一位老人。四兄妹轮班制,最大的哥哥68岁,最小的老嘎瘩弟弟也50岁。照顾的对象就是87岁的老母亲。

  自打父亲去世后,母亲就领着五个都没成家的孩子,过着清苦的日子。孩子们相继成家立业后,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被多种疾病缠身。今年又被小脑萎缩症缠上,有些糊涂,24小时不能离人。

  “妈,睡醒了吧,来测个血压。”老母亲睡醒了,大哥在值班,像哄孩子一样,嘴里喊着妈,并拿来了血压计,开始正式工作。大哥的目光扫了一眼客厅的墙上,那里贴着手绘的图文血压计正确姿势、家人联系表和高血压的血压值范围。做医生的妹夫在家曾亲自教大家正确使用血压计,把使用顺序写好后贴在墙上了。

  久病成良医,老母亲身体多种疾病,医生在开药时,大哥从兜里拿出小本子,在本子记上用法、用量,产地。母亲以后出现同样症状时,就在外面药店买了。老母亲有时候固执得很,一定要买一样牌子的药,不能差样喽。68岁的大哥就一家一家药店,不厌其烦地去找同款药,没有的药,妹夫会直接从医院开回来.

  母亲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城东老宅,感觉久违的亲近。这天正是我的班。87岁的母亲与68岁的大哥看到房间没有一盆绿植,空荡荡的,大哥第二天从家移来绿植并带来种子,在春天里与母亲共同播下了花的种子,房间有了绿意,有了生气,母亲高兴地“嘿嘿”笑出声来。

  父亲早年过世,母亲四十多岁就守着我们几个孩子,坚强、固执、倔强是她的性格。到了暮年的她,依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极不情愿麻烦人,自己的饭菜,自己的卫生,都不用他人代劳,可是她做的食物又没啥营养,也不会搭配,便秘问题怎样解决?我这样照顾她一周,于心何忍?最主要的是,也不想让她吃外面的东西了。

  下午给母亲捶背时,发现母亲的头发又少了好多,剩下仅有的那点也都是白发,心酸了好一阵。我只想母亲健健康康的,可以时时陪伴在她的身边。珍惜当下的每一天相处时光,让母亲吃得好、穿得好、心情好,最重要的是身体好。

  为了母亲的饭菜真是颇费心思,四点多起来,到厨房去弄昨天买的食材。趁母亲还没起床,择菜、泡菜。一棵菠菜,两叶生菜,三朵西兰花,四片西红柿,五片胡萝卜,加上三颗鹌鹑蛋和两个自制猪肉丸子,和上一点面,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母亲准时起床。我把一碗滚热的、营养搭配全面的汤面及时端上餐桌,老母亲看着,闻着,笑了,直说“好吃,好吃。”

  这仿佛是一种轮回。

  早饭后,母亲准我一会儿假,我慢跑到了公园深处,停下脚步的时候,哇,眼前好多榆钱树,肥嫩油绿,一嘟噜一嘟噜地缀满枝头。突然想到好久没有吃母亲做的榆钱饼了。念头一出来,我便毫不犹豫,摘了一袋缀着朝露的榆钱。回到家里,母亲看到榆钱,瘪着嘴高兴地笑了,坐在小凳上,一点一点仔细地将榆钱洗净,缓慢地放在开水里焯了焯,挤出水后,把榆钱、葱花、姜末,盐与面粉和得稀点,做成了小饼,一个个放进不粘锅里。出锅的榆钱饼,软软的,黄灿灿,香味儿扑鼻。想起小时候,常常是还未等母亲烙好,就抢着往嘴里塞。

  迟暮之年,母亲一天最高兴的事,就是趴着窗台等着我们来看她。见到我们的一刹那,她会像孩子般比手画脚:今天楼下咋来了那么多小汽车,院子里有好多人栽了那么小的矮树。还会暗自神伤,低声说,今天楼下还有个扎灵棚的,是隔壁的老人吧。类似这样的事情,她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着。

  母亲下不了楼了,窗外的一切,也许算是她和外界的一点联系吧。有时候听母亲自编自唱说不上调调的歌,讲述那些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看到她浑浊的眼神不再清澈,我深深感到母亲87年沧桑岁月的流逝。

  我也想到,自己小家三口人分几处住,可我并未觉得空虚,因为有白发苍苍的母亲在等着孩子。母亲一个人在卧室小桌子上吃饭,也许,人就是为了一些等待活着,有人等你,就是幸福。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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