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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国旗

来源:绥化日报 2021-01-15 11:18:08 字体:

庄义彬

  国庆节期间,我到北京出差,王府井背街发生的一个事件,让我怦然心动,久久不能忘怀。

  那是国庆节刚过,大小商铺门前都挂着鲜艳的国旗,连地摊的摊前也都摆着一面国旗,放眼一看是一片红色的海洋,我走近大榆树下的五味花生摊前,离老远就闻到那随风飘来的扑鼻香味,经不住诱惑,我也想买包五香花生品尝。

  摊主是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半新不旧的汗衫,戴着顶草帽,背靠着大树,双目半睁半闭地打盹,摊前顾客冷落,使他如此这般悠闲。坐在他身旁的是位两鬓花白的老妇人,看上去好像是他娘。

  这时,“嘎”的一声,一辆华沙牌轿车停在摊前,从车上走出一高一矮两个外国人。两人都是高鼻梁,蓝眼睛,身着笔挺的西服,分别扎着鲜红的和深蓝的领带,大个子戴着一副褐色眼镜。小个子胸前挂着照像机,腋下还夹着公文包,搭眼一看,就知道是个跟班的随从。

  两个外国人走到摊前,老太太立即起身,半哈着腰,满脸堆笑地问道:“买包五香花生?喷香的,好吃。”大个子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是的,这个要多少钱?”

  听有人问价,摊主才伸伸懒腰,头不抬眼不睁地伸出两个手指摆出八字型。大个子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点头表示了认可。接着大个子伸出二母指和中指,意思是要二斤。摊主用勺子掏了一勺放到电子称上,不多不少,正好二斤,随后说,“二斤,十六元。”小个子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元面额的钞票递给摊主。正当摊主回转身找零头时,大个说,“不用找了,算是小费。”摊主瞅了一眼大个子,冷言说道:“在我们中国不兴这个,你快收起来吧。”说着把四元钱甩了过去。

  买卖成交后,摊主从案下拿出一张褐灰色的包装纸,展在案上,正欲往上面倒花生,大个子伸出一张大手阻挡:“那纸不干净的,不能用。”随手指了指摊前挂的五星红旗,蔑视地说道,“就用它包吧,我外加十元钱。”

  摊主一听炸了,厉声说道:“别说十元,就是你送根金条,我也不用它当包装纸。这纸你嫌脏,那就倒到你的公文包里吧,那里干净。”摊主还要说什么,老太太急了,用手捅捅摊主后腰,又用脚踩踩摊主的脚面,意思是说,不就是一张纸吗,用过了也没啥大用场。到手的钱不挣,傻冒呀。摊主明白老太太的意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他说咱纸脏,不是咱纸脏,而是他心黑。他什么用意你还看不出,我看你糊涂了。”

  摊主冲着小个子吼着说:“我这面旗珍贵呀,它展起来就是一座山,它铺开来就是一条河,我们像保卫眼珠子一样护卫它,想把它当废纸连门都没有!”摊主说这话时,脸青得像块铁板,一丝缝儿都没有。说着,摊主用铁夹子夹住刚才递过来的二十元钞票。觉得那票子沾过那两个外国人的手,一定很脏。摊主不稀再和他们搭腔,用手一挥,赶他们走。

  小个子知趣地把刚找回的四元钱递过去,摊主依旧没用手接,还是用夹子夹住接过来,他没放到钱匣里,而是随手丢进垃圾筐里,又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大树若无其事地闭目养神起来。

  两个外国人自觉无趣,相视无语,耸一下肩,无可奈何地钻进轿车,一溜烟地跑了。

  外国人一走,老太太却发起脾气:“你小子咋就这么任性,到手的钱不挣,非要当犟种!”摊主猛地站起来,冲着老太太愤愤地说:“我的老妈呀,这不是任性,这是血性,中国人应该有这种血性,你不能再犯糊涂。这两个大鼻子不是来买花生,而是来欺辱咱中国,用心恶毒呀,祖国的尊严不能丢,这是几百年来血的教训,丢了外国人就会把我们当作一纸不值的废纸!”

  母亲再没说话,回答的是榆树上的那片知了、知了的蝉声。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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