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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光里的小人书

来源:绥化日报 2020-10-26 10:17:15 字体:

墨凝

  小人书伴随着我走过童年,以及中学的时光,甚至可以说,小人书伴随着我,走过了大半生的岁月。

  如今去一个城市,或者在网上,遇到小人书我还会去买,前几年,和朋友去哈尔滨,在火车站的街角,看见了一堆旧版的小人书,我立刻迈不动步,怕朋友笑话我幼稚。我支开了她,蹲在二手小人书的摊床前,仿佛回到了童年,趴在百货商店小人书的柜台上,流连忘返。虽然感到街角的小人书是翻版的,但我还是选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鸡毛信》《东郭先生》等。虽然这些小人书,我小时候都看过,可我就是想买。也许这些小人书上有我童年的记忆,或我的内心依然保留着不泯的童真。记得去年看关汉卿的《窦娥冤》,看完原著。我还在网上购买了一本小人书《窦娥冤》,和原著对比着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鸡毛信》《东郭先生》可能是我儿时最早接触的小人书。记得一个课间休息时间,小学同学曹玉龙,拿着一本小人书,往学校后面跑,村小学后面不但有厕所,一排老榆树,还有一条很深的护村壕沟。平时下课我们跑到学校后面,不是上厕所,就是爬老榆树掏鸟窝……可这次都跟着曹玉龙跳进了壕沟,壕沟很深,既遮太阳也背风,最关键的是还能躲避老师的视线。闫老师看见我们看小人书,就没收,说整天看耽误学习。可有同学看见被闫老师没收的小人书,在家里给自己的小儿子看。原来如此……哈哈哈,同学学着小人书里的话,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哈哈傻笑。

  一本小人书,大家往往抢着看或者挤在一起看。曹玉龙的爸爸在供销社上班,他爸爸也喜欢小人书。所以他的小人书最多。学校后面的壕沟里,经常是许多小脑袋顶在一起,围成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圆圈,圆圈的中心是一本小人书《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可能是受小人书的影响,男同学和女同学打架,男同学骂女同学是妖精、小白鞋;女同学骂男同学是特务、鸠山、胡汉三。

  看《东郭先生》时,我还小,还不认识几个字。在姥姥家,比我大一岁的小姨,却比我识字多,记得我俩并排坐在炕头,小姨一页一页地念《东郭先生》。至今我还记得小姨念小人书时红扑扑的脸庞,以及甜甜的声音。等我识很多字的时候,我也喜欢给别人念。一次在家里,给小伙伴念小人书《车轮滚滚》,为了显摆我读小人书的语速,经常是他们还没看完,我就已经翻页了。我清楚记得,其中一句是伪军抱怨的话:活着没人管,死了没人埋。我读成了活着没人管,死了有人埋!一个小伙伴马上纠正了我的错误。然后小伙伴们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立刻红了脸。最尴尬的是有一次去镇里参加春季体育运动大会。路过二姑家,二姑给了我两角钱,让我买冰棍,买甜水。可是我用这两角钱,买了三本小人书。只记得有一本小人书叫《钟声》,三本小人书都是农村题材,没什么意思。坐在运动会场一边看小人书,一边看运动会。又渴又饿我还能忍受,无法忍受的是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她看的小人书竟然比我的有意思!,内容大概是,一个女孩在地里用耙子搂柴禾,遇到了一个猥琐的特务……我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她的小人书,最后鼓起勇气,和她搭讪,要换小人书。她看了我一眼,对着身旁一个胖墩墩小男孩喊了起来,哥哥,哥哥!然后怯生生地看着我,胖墩墩的男孩眼睛瞪圆,把手攥成拳头,向我挥了挥。他们就像防备特务似的,防备着陌生的我。

  后来,我喜欢小人书达到了痴迷的程度。父亲去12里地远的伦河公社(现在叫伦河镇)开为期三天的党员会议,第一天晚上开会回来就说,伦河西南拐角第二百货商店里有好多小人书。我立刻抽泣起来,哭得莫名其妙且蛮不讲理,把鼻涕抹在墙上。家里没有钱,爸爸去西院奶奶家,四姑五分,老姑八分,奶奶两角地凑。第二天父亲用凑来的“钢镚”,给我买回了崭新的,带着油墨香味儿的小人书《南征北战》《西门豹治邺》。

  母亲不识字,可是她看儿子喜欢小人书,尽量满足我。没钱,就挎一筐鸡蛋去卖。第一次去伦河参加观光图片展活动,用母亲卖鸡蛋的钱,买的小人书《号子嘹亮》《追花夺蜜》我至今还记得里面的情节。

  小人书多了,父亲就在墙上钉两根大钉子,然后上面横一块木板,把小人书一摞一摞放在上面。放小人书的木板虽然要踩着凳子才能够到,可我不在家,还是有人把小人书给够了下来,看完扔在了北炕上。看着那些被随便扔在炕上的小人书,我哇哇大哭。我一本一本捡起小人书,卷角的,我一张张弄平;没有封面的,我用白纸与浆糊制作封面。也就是在那时,我学会了裱糊残缺不全的小人书。以至后来,我对书有了洁癖。小人书可以相互交换,但不外借!我不但喜欢裱糊整理残破的小人书,还喜欢给小人书盖上“印章”,所谓的印章不过是两个铅字,一个“县”与一个“社”字,还有一个蝴蝶图案,这两枚铅字和一枚图案是从哪里弄来的,我记不得了。于是两个毫无关联的字和一枚图案,就成了我的印章,印在小人书的扉页,背面,内页也选择性地印。我的小人书无论流落在哪里,只要看见这些抹不掉的印记,就知道这本小人书曾经属于过我。木板的“书架”不够用了,父亲就到供销社,给我要了两个装肥皂的木箱,我用花花纸,也就是烟盒纸,彩色书页纸里里外外把木箱裱糊一新,装上折页,然后用将军不下马的“永固”锁头锁上,我的小人书才算有个安稳的家。装小人书的箱子,后来发展到四个,可以装几百本小人书。至今,老家还保留着我这几个最早的书箱子。现在许多人都喜欢把书放书柜里,可我还是喜欢用书箱子装书,特别是有锁的书箱子。虽然现在的书箱子和我童年的书箱子有很大的区别。可我难忘的还是童年简陋的书箱子,因为那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带给我快乐的小人书,还有亲情,友情,同学情。

  那时,拥有小人书的多少,就像现在拥有财富与资产的多少,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有时,我们还来一场小人书大比拼。记得我和邻居李庆江,在一个秋天,比拼过小人书。我们站在自家的小园子里,中间只隔着一道筏子墙。我家园子里的沙果树已经没有了果子,光秃秃的,落叶在树根下堆积着,微风吹过,刷啦啦地响。老家贼占领了树枝,叽叽喳喳飞上飞下,像是我们的啦啦队。李庆江挎着一个柳条编织的大筐,我抱着木头箱子,仅从装书的箱子上,我就略胜一筹。我们比赛的规则是,他拿出一本《带响的弓箭》,我拿出一本《十五贯》,同时高高举过头顶,然后一起放下。我的木箱子,他的柳条筐,就像两个百宝囊,似乎都有取之不尽的小人书。但比赛总是要有结果的,谁的小人书最先从“百宝囊”里掏空,谁就输了。一句话,小人书的多少决定着胜负……这个简单的游戏,我们玩得其乐穷。

  小人书早已经悄然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小人书的记忆越来越深,那些关于小人书的故事,仿佛昨天。我怀念小人书相伴的岁月,并不是怀念旧时光,而是怀念逝去的快乐,及一种无法释怀的情结。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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