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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小米

来源:绥化日报 2020-08-17 10:33:18 字体:

墨凝

  如今乡下的米缸里,很少见到小米了。超市里的小米也大都是小袋包装,小米何时变得金贵起来,没人留意过。

  曾几何时,小米是乡下最为普通的粮食,是家家户户的家常便饭。说小米饭哺育着我们那一代的成长,一点也不为过。

  那年从城市回乡下老家,妹夫要去村外放羊,我闲着没事,也跟着去。妹夫说,外面刚下过雨,你在家里呆着吧。我说,我怎么也是吃乡村的小米干饭长大的,怎么下点雨我就不能出门了呢?妹夫在前面赶着羊群,我在后面跟着。出村西,是一条大坝,大坝下面是一条河。羊群在河岸上啃着青草,我和妹夫站在大坝上闲聊。我们背对着羊群,目光转向田野。从前大片大片的旱田,已被改造成棋盘格似的水田。水田边上停着插秧机,插完稻苗的水田满眼葱绿。

  妹夫抽着烟,偶尔回头看一眼河堤上羊群。我问,村里没有旱田了吗?妹夫说,几乎都改水田了。现在谁还种苞米谷子高粱那些玩意,产量低还不值钱。还记得你种过的那片地吗?妹夫又说,现在也改造成了水田。

  我怎么能不记得自己种过的土地呢。记得我刚结婚不久,父亲就让我和妻子去铲那片地。地里生长的是一寸多高的谷苗。由于刚出校门,我们还有些分不清谷苗与稗草,有的谷苗被当成稗草铲掉了,有的稗草却留下了,结果可想而知。父亲中午抱着水壶到地里给我们送水,一到地头,父亲扔掉水壶,看着被我们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谷地,蹲在垄沟里,用手扒拉着那些被当成稗草铲掉,阳光下枯萎的谷苗心疼着,“你们这样铲地,秋后连小米粥都喝不上啊!”

  谷子早已没人种了,小米子(小米饭)拉嗓子,现在谁还吃那个!这是现在乡下人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可我忘记不了小米。记得那年去伦河镇参加春季体育运动大会,晚上回来坐村里的大马车,我坐在车后。大马车途径四姑家,四姑家离伦河镇很近,不到二里路。那天也是凑巧,或许是大马车的銮铃声惊动了四姑;或许是四姑无意中推开了临街的后窗,四姑看见坐在大马车后面的我,我也看见了四姑,我喊了声四姑,四姑喊着我的小名。可赶车人没有听见,大车在马挂銮铃声中一直往前赶。四姑骑着自行车追到了村西头,才追上大马车。我下了车,跟着四姑到了家里。四姑家的炕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饭桌。四姑一边给我盛饭,一边说,好不容易来镇里一回,也不吱一声,你家离镇里10多里地,来回跑多累。

  那天我就着小葱小白菜沾鸡蛋酱,一连吃了三碗小米干饭。四姑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不明白我咋饿成这样。我没有说,我把母亲给我的买冰棍买烧饼的几角钱都买了小人书,一天滴水未进。几十年过去了,天南海北的我也吃过一些美味大餐,可吃过了,吧嗒吧嗒嘴也就忘记了。唯独在四姑家吃的那顿小米干饭,让我终生回味。

  那时乡下谁家的媳妇生了孩子,下奶的礼品,大都是小米和鸡蛋。乡风淳朴,人也朴素,一盆金黄金黄的小米,就能让产妇及家人千恩万谢,把下奶的乡里乡亲一直送出大门外。小米是乡邻之间的一条纽带,也是产妇必不可少的营养佳品。

  自从我从乡村来到城市,就再也没有吃过小米干饭。一次母亲从老家来,惦记着我小时候爱吃的小米,就从老家带来了一包,可家里没有烧柴的12印大铁锅,捞小米干饭的铁笊篱,以及蒸饭用的木质锅叉。没有了这些,小米干饭即使能做出来,也不是原来的味道。那包小米,妻子只用来煮了一顿粥,就一直扔在厨房的角落,后来不知去向。

  无论何时,我都忘不了老家那些微不足道的事物,就像忘不掉家乡不起眼的小米。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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