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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

来源:绥化日报 2019-07-22 08:51:46 字体:

宁雪东

  生活中从来都不缺少感动,而是缺少一双发现感动的眼睛。

  今天给五年级的学生上课,习作任务是《一个敬佩的人》。每次讲到此篇习作,我都会想起一个人,我和我的学生都应该感谢他。

  他是一位常年在兴工街202终点站卖报纸的老人。我并不认识他,他的故事我讲了若干年,甚至带着学生在暗处悄悄观察过他。后来在报纸上得知人们叫他“老四”。我也不知道老四的过往。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在我工作的楼下卖报纸了。他肢体并不残缺,却很僵硬,腰弯背驼,口齿不清——终年骑着一辆吱嘎作响的三轮车。无论冬春雨雪穿梭在候车的人群中,扯着脖子艰难地发出“报,卖报”的喊声。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上午,地面湿滑。候车的人躲在伞底眺望着车来的方向,老四戴着一顶帽子,身上的某报业公司的马甲已经湿透了。他双臂压在车把上,歪着身子,双脚费力地蹬着车。三轮车架了块板子,车上的报纸用塑料布裹得挺严实,外面又缠着一圈圈的松紧带。雨点噼里啪啦地在塑料布上踏着声响。202的候车亭很长,老四骑到尽头,扭着身子艰难地转弯,也许是路滑,也许是平衡没有掌握好,转弯的一瞬间,老四连人带车都摔倒在地,三轮车压在他的身上。侯车的人来不及惊呼,急忙奔过去。有的扶车,有的扶人,有的拿出纸巾擦老人那绑得结结实实的塑料布……

  “给我来份报。”

  “我来也一份。”

  人们纷纷来到三轮车前,开始往三轮车上的纸盒里扔钱。

  老四脸上沾着泥水,混浊的眼睛涌起一层雾,歪着的嘴角向上轻扬。用僵硬的手指一圈圈解开松紧带,夹出一份份报纸。他拒绝别人帮他拿报纸,我想这是他在守候自己作为卖报人的尊严吧!

  “这大下雨天的,你就回家吧!”人们劝他。

  他笑呵呵地点点头,推着三轮车向前走,离开候车亭稍远一点。他一脚踩着车镫子,身子向右侧用力一摔将自己摔在三轮车上。“报,卖报……”雨中,又见他穿梭。

  他的家离我的单位很近,曾经很多次我在楼下的露天市场和他相遇。那时,他的报纸已经卖光了。他推车走在市场上,脸上带着孩子般满足的微笑。不时和街边的摊贩打打招呼,偶尔也买块豆腐,买根葱。看着他蹒跚远去的身影,我的心总能在躁动中瞬间平静。活在当下,知足常乐。

  今天课上又和孩子们重温了老四卖报的一天。(某个自媒体用摄影展的方式报道过)翻看一张张照片,读着饱含人间温情的字字句句,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子们的眼里也升腾起水雾。

  “老师,下课我也要去202车站买份报纸。”一个孩子眼圈红红的。

  我摇摇头,“我好久没有看到他卖报纸了。”

  谁知道,那个曾经天天在202车站附近卖报的老人近况如何了?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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