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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光诗歌

来源:绥化晚报 2019-03-15 10:22:01 字体:

  姜念光, 1965年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现役军人。先后毕业于某军校军事指挥专业、北京大学艺术学专业。八十年代末开始诗歌写作,作品见于各种文学报刊及选本。2000年参加第十六届“青春诗会”。著有诗集《白马》《我们的暴雨星辰》,另有散文随笔若干。

  祖国之夜

  这是他入伍后的第九十天,

  凌晨两点,第一次站夜岗。

  好像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黑夜,

  他有些害怕,也有些激动,

  于是哗啦一下拉开枪栓,动静大得

  令人吃惊。万物屏息,提着肝胆。

  此刻,枪膛和他的胸膛一样空,

  空虚的空,空想的空,或者

  漫无目标的,空手白刃的,夜空的空。

  为了压住心跳,他深呼吸,默念口令,

  再次深呼吸,慢慢把一条河汉放进胸中。

  然后他轻轻地推着枪栓,咔嗒一声,

  一个清脆的少年,被推了进去。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夜晚,

  四面群山环列,满天都是星星。

  从来没有这样庄严地站着,

  用虎豹之心,闻察此起彼伏的夜籁之声。

  是不是所有新兵,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夜晚?

  仿佛突然长大成人,开始承担命运,

  并且突然清楚地想到了:祖国。

  这个磐石的、炉火的、激流的词,

  装上了热血的发动机,让他

  从此,胆量如山,一生怀抱利器。

  和平的上午

  四月暮春,满园树叶继续长大

  老园丁慢慢打扫

  玉兰留下的马蹄印

  阵风吹过,几树海棠纷纷落英

  它也柔肠转,忽然想起另一个城市的美人

  一个女高音在六楼的窗口练习歌剧

  团团花腔,朝侧耳的主考官奔去

  生活,就应该配有艺术的腰肢啊

  搭着咏叹调涌起的小浪头

  四楼的家庭,女朋友带来了生日的酒

  三楼上,休假的边防士兵沉睡未醒

  他因为过多的氧气感到头晕

  积雪太深了!他还不适应这样的安稳

  他又梦见了小分队

  走在边境线两千层楼那么高的山顶

  中关村南大街二十八号,干休所门前

  当整修道路的工人启动冲击桩机

  一楼,弥留之际的老将军突然大叫

  ——快掩护,快掩护,我们冲

  深埋的战争记忆,又一次被触发

  却把建设的声调

  听成了马克沁机枪猛烈的扫射声

  数学课

  一颗心,必须有一个肉体,

  十颗子弹,必须有一个靶子,

  如果枪法好,就会有十个靶子。

  解开这道题,需要一百次瞄准,

  另外加上一万次练习。

  这是军事的无理数:

  卧姿装子弹三千次,

  跪姿装子弹三千次,

  立姿装子弹三千次,

  但是击发了九千零一次。

  而青春仅有一次,所以终身无法除尽。

  所以,对于军人而言,

  生和死是同一个数学,

  无穷大和无穷小是一个意思。

  看你的了!能不能正中胸环靶,

  像诗句,从心中准确地顶住肉体。

  现在,我们在芝麻地旁边练习射击,

  心中默默计算数学题。

  那么,一株芝麻是一架梯子,

  用加法就够了,

  但一块芝麻地必须用乘法。

  而油的芳香更像弥漫的一生,

  要开平方根,

  要火的,粉碎地提纯。

  五月谣曲

  坐在窗下读书的人

  不觉读到了深夜

  两只布谷叫个不停

  仿佛翻飞的双手在空中播种诗歌

  抬头看见满天星光明亮如洗

  亲爱的人熟睡在白云之侧

  描写奇迹和山水的书

  翻到了最后一面

  遥望国家地理最北端的漠河县

  北京已经是炎夏,但那里

  流水清澈,仍在拍打未化的白雪

  那一片沁凉就像心头的翅膀微微翘起

  还有灯塔,还有灯塔镇守边境

  哨位上的士兵顿一顿枪托

  稳住了大好山河

  雪中会饮

  清晨阳光灿烂,午后开始下雪。

  在这阳奉阴违的一日,

  许多悔恨无从解释。

  是夜,我邀了肚中的宰相、提灯小厮,

  以及好汉、翠袖和几个神出鬼没者。

  我抱着两坛好酒,

  请他们品一品火上雨和云中铁。

  我到的时候,礼义廉已经在座,

  但夜色苍茫间,仍有虚席。

  耻!还没有来。他们说,

  街上鱼龙混杂,也许耻有别的快乐。

  他极言道不远人,却总是最晚到场的那一个。

  星斗记

  连续四周我读了五本诗集。

  除了拍案,大声说啊或者嗬,

  我还没有合适的方法为他们叫好。

  我知道跟在后面是盲目的,

  我试试,能否驱赶纸上的豹,

  或石头里的凤凰,超到前面去。

  “诗歌如急雨、好酒与快棋。”

  同样的,“诗歌是一种慢”,

  需要用巧劲儿,

  才能让生命线穿过心灵的针眼。

  更奇特的是,你得不断地站下来等,

  才能不被甩下太远。

  对于自我的缺陷和空虚,对汉语,

  他们熟稔到了可以和顽石谈心的程度。

  但是,句子们起跳的踏板在哪里?

  可能我太着急了,太想出奇不意。

  走过分水岭,不一定就能换一个人吧。

  快与慢的区别,也许没有那么大。

  我猜,诗与非诗的区别,并不在于

  能不能给石头插上翅膀,

  而是要看,石头能不能自己飞出去。

  这里,我要在松弛的长句中让一个异乡老人插进来。

  晚年的歌德散着步走上峰巅。

  石头就此不见,但星斗出现了。

  湖滨笔记

  一个湖与一个美好的家庭有许多类似。

  湖面如镜,天鹅一字儿排开。

  那弯曲的羞怯的脖子,拖着白云,

  整齐的波纹生生不已。

  看风景的人们打伞经过,好像

  人人举着一个芭蕾舞。

  他们说到了局限、自由和宽恕,

  类似的无所事事。但不羞愧,没用处,

  但不焦急,但远眺,但书中有诗。

  而漫声诵读的风更像一位年轻的叶芝。

  眉清目秀的树全都因此提了提神。

  苹果也正在发红,

  回身一望,扬起下巴上隐约的小痣。

  在所有美景中,我就是这样想念的。

  当她老了,肯定也还是这样:

  她沿着一段弧形弯道走来,

  迎着天光收敛时,缓缓跪下的右膝。

  路边的圆石捧着期待之心,它们

  热了,它们等着怀抱的酒瓶

  被打开。哦,那长眉,细眼,

  那尘世的幸福的钥匙。

编辑:王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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