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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林中听鸟鸣
//suihua.dbw.cn  2018-06-04 10:01:36

汪翔

  住所数里远有莲花湖湿地公园,那里林木繁茂,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是我每天散步观赏的地方。

  初夏的清晨,我又去公园散步。阳光斜斜地映着静静的莲花湖面,泛起粼粼波光,近岸处的芦苇随着水流荡漾。湖边的柳树排成整齐的队伍,棕褐色的树干微微泛出青色。枝干有的笔直,有的倾斜,有的屈曲。千万条柳枝,密密麻麻,柳丝很长很长,柔柔地垂下来,成许多S形,一直披到腰部,有一些更长的,竟垂到湖面上。微风吹拂,十分柔美,远看像一群少女在河边梳妆,又如仙子舞袖飘飘。晚樱绿叶绽放,粉红色的樱花,宛如飘在低空的一片云彩。极远的天空上,一缕缕白色的云彩包裹着透明的晨曦,轻轻的飘荡。突然“唧”的一声,鸟鸣划过天空,带着草叶露水的清新,如琴弦上弹出的一粒音符,如一滴清泉,一片花瓣,落在我的心上。接着又一声鸟鸣,两声,三声,如从唐诗里飘落,心田仿佛被甘露洒遍。

  我寻声过来,鸣声是从树林边缘那棵树上落下的。进入林中,行走其间,开始只闻鸟鸣,不见鸟影。鸟鸣还不多,三粒五粒,一色清凌凌的脆,如泉流淙淙,起伏着,透着喜悦,透着谐谑。冷不丁一颗籽粒落下来,一片叶子飘下来。目光在树林里逡巡,一只鸟从枝叶间冒出来,继而两只、三只,跳跃着,吵闹着,拨弄得树枝、花叶乱颤。我定睛看去,只见十多只小鸟从这枝跳到那枝,这树跳到那树,像故意捣蛋,唧唧喳喳,摇头摆尾,搔首弄姿。我故意轻喊一声,只听得簌簌几声,十来只小鸟一齐飞起,绕着树,绕着我,不停地鸣叫。这就是人鸟和谐吧,不由会心一笑。忽然看到前面一棵大树上一只小鸟正盯着我,一动不动,与我的目光对接,也许感到了我的善意,小鸟点头叫了一声,引来另一只鸟的呼应,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鸣叫声。鸟声里有柔情和蜜意,是生命的欢好。一只鸟鸣声斯文秀气,好似小家碧玉;一只鸟鸣声大胆热烈,仿佛莽撞少年;一只鸟鸣声青嫩,略带羞涩,唧的一声,就不叫了;一只鸟鸣声响亮,唧唧嘎嘎啾啾,打了一个拐弯,秀一下技巧。偶尔一只鸟雀,唧的一声离枝远去,抖落的花瓣雪一样轻盈地飘落。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在花瓣即将逝去的露水上,彩虹般绚丽。一阵清风吹来,枝叶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这悠扬的旋律,恰成了鸟雀鸣啭清丽的和声。

  不觉到了林子深处,鸣声一点点大了起来,紧了起来,也响亮了起来,有层次内涵,细听像万鸟争唱,众树喧哗,音波或缓或急,或如迅雷,或如飙风,或如彩虹,或如飞霞。那些可爱的鸟儿分散在每一棵树木上,唧唧唧唧,喳喳喳喳。忽然呼啦一下的响动,一片黑云从树林里蹿起,成百上千只鸟儿哗然齐飞,墨汁一样泼向蓝天,覆盖了头顶上的一片天空,然后又轻轻点点地落在树枝上。这时候,一场盛大的树林交响音乐会进入高潮。

  两只鸟站在树枝上,你一声我一声,仿佛是高潮的预报。这边的鸟儿唱着低音,那边的鸟儿唱着中音,中间的鸟儿唱着高音。嘀哩嘀哩,一只黄鹂从枝叶间直线飞出,边飞边叫,一双黑如亮漆般的黑眉,浑身黄如赤金,油然欲滴,毛片紧薄,体形小巧如梭,翅膀特长,馨风飘羽,也许她是这场音乐会的主持人。数十只鸟儿鸣叫着,乱箭似的在枝头穿梭,也许她们是音乐会的工作人员。大群的鸟儿雀跃飞舞,她们各展歌喉,有的发出短促细小的“雀雀”声,有的发出绵绵的“啾啾”声,有的发出清脆的“嘤嘤”声。叽叽叽,喳喳喳,哩哩哩,咕咕咕,嘀嘀嘀,嘎嘎嘎,嘘嘘嘘……此起彼伏,互相呼应,连绵不绝。一支支合唱诗,一曲曲交响曲,有高亢激昂的,有婉转多变的,有持久不断的。快叫时,激越奔放,似珠落玉盘;慢叫时,如行云流水,令人荡气回肠。

  画眉、红嘴相思鸟是女高音,唧唧啾啾,她们发出的音域区位高,音符音阶多,跳跃大,却很圆润,过渡得非常自然,悠扬婉转,听起来既像歌唱家在唱一首优美动听的歌曲,又像演奏家在吹悠扬悦耳的笛子。百灵鸟既是歌手,又是舞蹈家,头上有漂亮的羽冠,眉纹一直长到了颈部,歌声清脆甜美,圆润嘹亮,低昂有致,富有韵律。有时凌空直上云霄,一边飞一边鸣叫,有时悬飞停留,边唱边舞,有时双鸟飞舞,歌声中止,骤然垂直下落,待接近地面时再向上飞起,又重新唱起歌来。叽里咕噜,咕噜叽里,集结于最大的树上的那只我也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她唱的正是几千年传唱至今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云雀的歌声传递着欢乐,金翅雀的鸣叫昭示着骄傲,珠颈斑鸠的啁唧显露出柔婉含蓄,灰椋鸟的叫声则透着某种军人的庄重。

  鸟儿是大自然的精灵,是大自然最美妙的歌手。鸟鸣是有灵性的,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是一首永恒的歌,奏着天然本真的乐曲。我从鸟鸣声里,聆听到了生命本真的回声。

  鸟鸣是真纯的歌声,是对生命的一种真诚呼唤与应答,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心灵独白,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真爱与期望。鸟鸣是自由的歌声。安徒生童话中,一只夜莺用歌声融化了国王的心灵,而当国王命令她跟一只镶满宝石、只会唱“华尔兹舞曲”的机械夜莺一起唱二重唱时,真夜莺却飞走了。鸟鸣是无与伦比的妙音。林语堂说:“各种鸟鸣悦耳异常,除以音乐比拟之外,实在不能用字句形容。”民间名曲《百鸟朝凤》,流畅、朴实、野味十足的鸟鸣,曾让我心灵的脉搏隐隐律动。世界著名音乐家贝多芬模拟鹌鹑、杜鹃、夜莺等啼鸣,创作《田园交响曲》。美国大作曲家托马斯把百灵鸟比作“大演奏家”。鸟鸣是大自然的福音,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象征。鸟鸣是心灵的小溪,在这歌声中,我的心灵也像长出了翅膀,与她们一起自由地飞翔。

 
作者:    来源:绥化日报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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