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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忆趣
//suihua.dbw.cn  2018-02-05 09:14:38

段金林

  过去的隆冬真是冷得邪乎,低于零下40摄氏度的气温达到十天之久,河里的冰层有二尺多厚,砂石土道冻得开裂的长缝达一里之长。这样的隆冬季节,老百姓也叫它数九隆冬,对它也有褒有贬,众说不一。

  说这个季节恶劣,讨人烦的,有不少说法和俗语,例如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三九四九,棒打不走”。人们还编了许多俏皮嗑形容冬天的冷,人们在冰天雪地冻得瑟瑟发抖,叫“冻筛糠啦”;冻得合不拢嘴,叫“嘴都冻翘楞了”;冻得手脚酸麻,叫“冻麻爪啦”。

  这一切描述,简直把东北的隆冬季节说成了魔鬼天气,在空虚天气里度日无疑就是在冰窖里过日子。我看数九隆冬的季节也并非这么可怕,反而会给人增添一点乐趣。

  1964年是我参军的第三年,这一年的冬天部队决定要进行长途拉练。那时正逢蒋帮叫嚣反攻大陆,不断派谴特务潜入内地。因此我们的训练口号响亮地提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因此我们那次拉练选得正是“三九”第一天。

  清楚记得那天清晨我们就出发了。

  营区离林区不远,出门不到十里便进入茫茫大山。这时的树木一切都变了样,在浑浊的气象中那些枯燥的树枝好像从枝缝中间冒出严寒的晨雾;时而听到树木的折断声,仿佛它们的肢体从树皮上碎裂了。这个时刻突然出人意料地刮起大风。狂风刮着漫天的大雪,大风起处,雪浪疾驰,如烟如雾。我知道这就是百姓常说的“大烟炮”。

  那风没有个定向,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大雪也随着风打着旋儿刮,连乌鸦都被吹得抖着翅膀邪飞,有几个狍子被风雪打得懵头转向,只好当了我们的俘虏。刚才的忧闷立即从心头驱走,随着升起的太阳变得开朗起来。

  风雪肆嚣了一个小时,就像刚拉完车的老牛,终于停歇下来,但天气仍没给我们好脸色,阴乎拉的,灰蒙蒙的,一点温暖也舍不得施舍,依旧是那样的“干巴冷”,冻得人“鬼呲牙”。在这滴水成冰、哈气成霜的季节,每个战友浑身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只能凭着说话的声音分辨。那些林间的树木倒是好看,一棵棵都挂着厚厚的冰凌,像满树银花一样。

  接下来,我们在林间练跋涉、练攀爬、练搜捕、练对打,练得汗抹流水,一股壮志豪情充满胸间。晚间则选择宽敞的林间,点燃篝火,跳舞唱歌,抒发满腔情怀,一直快乐到深夜,充分体验了抗联将领李兆麟的著名诗句:“火烤胸前暖,风后背后寒”蕴含的深意。

  最有意思的是在林间捉蛤蚧。蛤蚧是一种爬行动物,肉鲜味美。冬天深藏于山涧溪水之间。在训练闲暇期间,我们战友三五成群沿着溪水捞蛤蚧,然后熬蛤蚧汤,煮蛤蚧吃,至今回忆起来,还美味在口。特别有趣的是追狍子,狍子四肢发达跑得快,但一旦遇上下大雪,它就懵圈了,跳也跳不起,跑也跑不动。我们战友结帮设圈捉狍子,最多的时候一天竟然捕了两只狍子。连长高兴地表扬我们说:你们是训练,捕猎双丰收。

  时间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但这陈年往事还历历在目,成为抹不去的记忆。

 
作者:    来源:绥化日报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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