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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水仙花
//suihua.dbw.cn  2018-01-29 09:29:51

赵清秀

  春节要到了,我书房里的水仙花开了。翡翠似的长叶,雪片似的花瓣,纤细的花茎上挂着金色的花蕊,像靛装的少妇,亭亭玉立,展露出诱人的魅力,惹得我停下笔来,抬头凝视它美丽的姿态,饱吸它清奇的幽香,思绪不由自主地插上翅膀,飞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北国海伦。

  北国的严冬,肃杀的寒流无情地卷走大地上除了松柏之外的几乎所有的绿色。我总想在居室內增添些春天的气息,便到花市上买了两盆好花,摆放在客厅里。每天下班回家,走进屋里,一种室外冰天雪地万木凋零、室内温暖如春绿意盎然的美妙感受油然而生,什么天气寒冷啊,什么工作劳累啊,什么人事烦恼啊,一股脑儿消失得无影无踪。谁知,好景不长,我每天光顾一味地欣赏,竟把浇水、施肥等忘得一干二净,过不长时间,花朵凋谢了,蓓蕾萎缩了,枝叶蔫吧了。我急忙猛劲地浇水、施肥,可还是没有挽回败局,好端端的生命被我侍弄得芳魂消散,我非常惋惜,自知不是养花的人,便打消了养花的念头。

  那年春节,我到朋友家拜年,说话间,缕缕幽秘的奇香扑鼻而来。

  “什么花这么香啊?”我问。

  朋友指着窗台上的几盆花告诉我:“是水仙花。”

  “啊!水仙花?”我急忙起身走到花前,仔细欣赏起来。那片片挺拔像剑一样的绿叶,摸一摸仿佛就要沁出透明的玉液来;支支大葱似的花茎顶端托着一朵朵白瓣黄心的花朵。花朵散开的似漫天飞雪,成串的如一树春梅,真是几盆水仙,满屋绿色,满堂春意,满室幽芳,满庭雅趣。我情不自禁地赞叹道:“美哉香也!”

  朋友上前介绍说:“相传水仙花是由一对夫妻变化而来的。丈夫名叫金盏,妻子名叫百叶。因此,水仙花的花形有两种,单瓣的叫‘金盏’,复瓣的叫‘百叶’。花之香清而不腻,醇而不浊,它胜过‘岁寒三友’。寒冬时,松竹虽有叶,但无花;梅虽有花,又无叶;而水仙花则叶、花、色、香、姿俱佳。”

  听罢朋友的介绍,再细细端详那水仙花:单瓣的,六片白色花瓣向四边舒开组成一个盘子,中间长着金黄色的酒盏形的花蕊;复瓣的,卷皱的花瓣层层迭迭,上端素白,下端淡黄,像飘逸的百褶裙。

  朋友看我对水仙花这么感兴趣,看得这么入神,便问:“你是不是也想养几盆啊?”

  我回答说:“想是想,就怕养不好。”

  朋友说:“水仙花很好养,不用沃土,不必施肥,只需清水一掬,石子几块,适当调节阳光,它便伸出碧绿的叶,开出洁白的花,飘出清奇的香。”

  我听罢,养几盆水仙花的欲望愈加强烈。

  第二年的春节快到了,我特意到花市买了几个圆鼓鼓的水仙鳞茎和一个透明的玻璃缸。回到家,把缸盛上清水,将从三峡带回的三峡石和从雨花台带回的雨花石放到里面,然后把水仙鳞茎按照人家传授的方法处理好后立在里面供养起来。不几天,条条细弱的根须弯着腰从鳞茎底部钻出来,片片嫩绿的叶芽咧着嘴从上面拱出来。我眼看着它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一天天茁壮起来,长出了一盆令人愉悦的新绿,给方块的斗室平添了勃勃生机。渐渐地一片片修长葱翠的绿叶,展现出“绿带拖云”的韵致,每一簇叶丛中又抽出一株挺立的花茎,茎端结成一个花苞,最后,花苞绽裂,吐出十来朵花儿,像是花茎梢头撑开了花伞,那花瓣比白玉还要纯洁,那冠冕比黄鹂的羽毛还要光洁。沁人的幽香在室内暗暗浮动,使我心旷神怡,喜出望外。从这年起,每当春节将至,水仙这个“岁暮清供”、装饰几案的珍品,便飘然来到我的书房,成为我无声的嘉友,带给我温馨和欢乐。

  养水仙,爱水仙,时间愈长,感情愈深,知道的也愈多。水仙品种繁多,著名的有“玉玲珑”“金盏银台”等。水仙还有很多十分有趣的别名雅号:六朝时称其“雅蒜”,宋代叫它“天葱”,宋代以后,单瓣者谓之“金盏银台”,复瓣者谓之“玉玲珑”,元代谓之“雅客”;“丽兰”之称谓则因其花像兰花般淡雅、香像兰花般幽香、姿像蕙兰般典雅,“雪中花”之雅号则因其在严冬大雪之时仍能开花吐艳、吹香弄影而得,“凌波仙子”。

  林林总总的别名雅号,已使仪态超俗的水仙花给人一种梦幻之感,而历朝历代文人墨客的诗词曲赋,又为天生丽质的水仙花涂上一层层迷人的色彩。宋·黄庭坚的“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宋·刘邦直的“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暗香正压荼蘼倒,只比寒梅无好枝。”清·秋瑾的“洛浦凌波女,临风倦眼开。瓣疑呈玉盏,根是谪瑶台。”扬州八怪之一李鳝的“金相玉琢独迎春,千古题诗比丽人。说到空钩白描处,乃真湘浦洛川神”,用金相玉琢、峨眉淡扫、高洁脱尘的洛神形象来写水仙,化静为动,化物为人,把水仙的姿态写得娉娉婷婷楚楚动人,勾画出一幅美妙的仙境。嘉庆进士李仙福的“凌波仙子态娟娟,瓷斗亲携相对看。偶向花前弄花影,满窗风雪不知寒。”颂扬了水仙不畏严寒、潇洒飘逸的神姿仙态。诗人丘逢甲的:“廿番芳信保新年,海上愁春不谪仙。人世花偏蜕凡骨,卷帘人自荐寒泉。双钩写韵珍遗绢,一操飞番冷素弦。流落纵教天不管,何曾飘坠向风前。”喻水仙作蓬壶谪仙,芳信报春,盛开飞花,不随尘俗,另有一番迎春气象。明·李东阳的“澹墨轻和玉露香,水中仙子素衣裳。风鬟雾鬓无缠束,不是人间富贵妆。”盛赞水仙的朴素无华、淡雅清秀。宋·杨万里的“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天仙不行地,且借水为名。”他还把水仙花喻为江妃,“江妃虚却蕊朱唇,银汉仙人谪此中。偶乘明月波上戏,一身冰雪舞东风。”或描摹其形,或吟咏其香,或探寻其性,无不赞赏推崇备至。

  “清、香、姿、雅”是我国长期以来品花的标准,也是中华民族精神文明的表现之一,而水仙正是这个“标准”“表现”的化身。我赞美水仙扎根于清净的卵石,“借水开花”“水沉为骨玉为肌”“水中仙子素衣裳”“清姿终不污泥沙”,出清流而愈洁,身纯净而不污,超凡脱俗的清廉品格和圣洁风骨;我赞美水仙“开遍天涯不用泥”,只需一掬清水、几块石头,便可作“玉蕊一盆满堂春”的案上清供,毫不苟求,索取甚微贡献良多的奉献精神和崇高道德;我赞美水仙“翠袖黄冠白玉芙”“绿眉窈窕斩轻寒”“含香体素欲倾城”“清香自信高群品”,潇洒飘逸的仙姿、高雅贞素的情操和清奇淡妙的幽香。同时,也生出许多联想,联想到“吃的是草,挤出的是牛奶”,血的“孺子牛”;联想到“对人无所求,给的却是极好的东西”“不是为自己,而是在为人类酿造最甜的生活”的蜜蜂;联想到岳飞、林则徐等民族脊梁;联想到江竹筠、方志敏等革命先烈;联想到刘胡兰、黄继光等革命英雄;联想到雷锋、白求恩等共产主义战士,联想到焦裕禄、孔繁森等优秀的共产党人。

  晚上,我作了一个梦,梦见全国十三亿人都变成了水仙花,把繁荣昌盛的祖国装点成好香好美的大花园!

 
作者:    来源:绥化日报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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