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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心中的新年
//suihua.dbw.cn  2018-01-03 08:35:55

段金林

  在爷爷心里,新年是最值得纪念的,而且他有自己独特的纪念形式。这一天他会用一张红纸,剪一面小红旗,上面贴五颗金色小星,然后率领孙男弟女恭恭敬敬地行一个礼。爷爷建国以后活了14年,这一仪式从没有间断过。

  爷爷为什么对新年有这份特殊的感情,而且这种情感牢牢地盘扎在心坎上,就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撬都撬不出来。

  爷爷对新年的这份怀念,这种情感,完全来自新年给他带来的那份喜悦。我故乡那个村是个大村,住着近百户人家,一直由康姓大户把持着。虽然早在1947年就解放了,但由于康姓家族从中作梗,土改一直没有得以进行,爷爷总觉有口气压在心底喘不上来。

  直到1949年七八月间,区政府要求各村必须在新年到来之前完成土地改革,让农民欢天喜地过新年。为确保土改的顺利进行,区里还派五名公安进驻村里。那次土改进展得很顺利,不到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如果没有这次新年来临的契机,故乡土改是不会得以那般快捷实现,所以爷爷对新年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在那次土改中,我们家分得三亩半地,一头毛驴。爷爷在分配账本上签字时,手哆嗦着,满脸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转,就像喝了一杯烈性老酒,在心里燃烧,显得十分开心。

  那一年我5岁,已经开始记事,虽然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但有些大事还是记忆犹新。那天的事我这辈子也忘不掉,抹不去。由于土改的事深埋在心里,对那一年的新年时常鲜明生动地回忆起来,就像停摆的钟,给了点推力,又缓缓开始启动。那天爷爷从康家地主的牲口圈里牵出那头毛驴,就用一把竹扫帚把驴身上下打扫个遍,满面红光,就像那刚升起的太阳。刚出康家大院,爷爷把我抱到驴背上,兴奋地说:“这是咱自家的驴,坐上去,看看是啥滋味。”我坐在驴背上,爷爷轻拍着驴屁股,我回头看一眼爷爷,只见他的目光倏地化作一汪明晃晃的春水,混浊的老眼变得明亮起来,眼缝里挂着彩,好像要开出一朵花来。

  正因为如此,爷爷才如此看重新年。在爷爷看来,没有新中国的新年,就没有贫苦农民的富足。所以新中国成立后,爷爷在村里第一个提出“发家富国”的口号,还刻在门眉上,成为村里的一景。区长还带领几个村的干部到我们家参观过,爷爷一时成了新闻人物。

  我和爷爷一起过了14个新年,如今爷爷早已长眠于地下,守着他的是那片土改分得的田野薄地,只不过那头毛驴已随他而去。但是那过新年的景象始终在我头脑萦绕,成为最美的图画,牢牢印在心里。

 
作者:    来源:绥化日报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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