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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 缘
http://suihua.dbw.cn  2017-11-17 08:53:33

王志勤

  2016年哈尔滨的冬天是历年来少见的严冬。嘎嘎冷啊。一场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着北国大地。我们住在一楼窗户前的小菜园都被层层飘落的雪花捂盖得严严实实的,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雪白的羊毛被。南阳台门是通往小菜园的。每到冬季为了防寒保暖,除了清扫菜园里小道上的雪,这门我们是不会轻易打开的。

  这天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在这雾气蒙蒙的雾霾天气里,空气混浊的早晨,雪花仍轻轻地飘洒着。我二儿子拿起笤帚又像往常一样出去扫扫菜园里小道上的雪,他一拉门迈出脚,觉得脚碰到软囔囔的东西,他忙缩回脚,一看原来是只鸟。他以为是只被射伤的野鸡,伸手去抓,刚一碰它,“嘎!”一声,吓得他急忙收回了手。再一看,这鸟并不是野鸡,也不认得是啥鸟,已经奄奄一息了,哆哆嗦嗦的好可怜,看样子再不救它就会死了。他毫不犹豫地把鸟抱进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上,我们一家子人都围拢过来。有人说,它是冻的,有人说是饿的,我说:“这冰天雪地的食难觅,我看这鸟是连冻带饿呀。”儿媳急忙拿来了鹅绒毛垫给它铺上,又拿一块小碟子里面放上小米,还倒点开水,放在这鸟面前,它仍一动不动地趴着。两翅膀紧紧地抱着,似睡非睡,有气无力地抬不起头,无精打采的像是久病不愈的鸟。这时我儿子开始查资料,孙子在网上搜索,结果得知这鸟叫红隼,属于鹰类,是吃肉的。于是,我儿媳又从冰箱里找出一块猪肉,化开剁碎装在另一只小碟子里放在鸟面前,它是眼睛睁睁闭闭地对面前的食物毫无兴趣。大家猜测:这鸟可能是惊弓之鸟,吓坏了。我儿子说,咱们离开这,别打扰它。说着他把阳台的第二道窗户帘拉上,把鸟单独挡在里面。

  到了晚上,我们听见大鸟啄食吃了,看它把碟子里的肉全吃光了。鸟进食了,我们都很高兴,这说明它不是病鸟。从此后,全家人无论咋忙,都得按时给鸟剁肉、送水、打扫粪便。时间长了,它一点都不怕人了。每当给它送食时,它会主动地跑来啄食吃。有时,你摩挲它几下,它也不叨你了。再后来,它一看有人到它身边时,它就把俩翅膀放松铺开,趴那缩着头乖乖地等人给它捋身上的羽毛(摩挲毛),大家都觉得这鸟越来越可爱了。不过它在阳台里到处撒粪便不好打扫,我对儿子说:“咱把这鸟装笼子里养着吧。”儿子说:“妈,咱不能让它进笼子,鸟要是进笼子就像是人进了牢狱一样,等过些天它会飞了,咱就放飞。”我一想,儿子说得对,因为我儿子经常从鸟市上买鸟放飞,这鸟还真不能关进笼子。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天,突然听到大鸟在阳台里“扑啦!扑啦!”地飞,我找一块红绸带给鸟牢牢地缝绑在左腿上,准备随时放飞,可是打开门让它飞,它也不飞。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又对儿子说:“你给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去个电话,让他们把这鸟接走吧,眼看天暖和了,总在屋里养也不行啊。”我儿子说:“咱要是把它撒出去,怕转到酒鬼手把它杀了下酒咋办?或者有人把它卖了,让人装进笼子咋办?再将就些天,它实在不飞时再说。”就这样,转眼快到春节了。

  这天,我二孙子端着肉碟去喂鸟,这鸟和往常一样乖乖地先趴下等人给它捋毛,我二孙给它捋完毛,它抖抖身上的羽毛,就“咔!咔!咔”地吃饱了,蹲在地上。我二孙子冲鸟说:“你呀,真挺招人喜欢,可是你也不能总不飞走啊,看把你养得肥肥壮壮的,连羽毛都闪光发亮了,你别把我家当养老院了,飞吧!”说着他把门打开了。这大鸟蹲那,把脖子伸伸缩缩,一会它把脖子挺得老高,趾高气扬的样子,一会它又缩着脖子转动着脑袋左顾右盼,好像听懂了我孙子的话在思考呢,它张望一会儿,突然,冲着门“腾”地飞走了。

  大鸟飞走了,我们也觉得有些难舍,但是“马儿爱草原,鸟儿爱蓝天。”一想到这话,也感觉很欣慰。大鸟飞走后,它经常回来在小院里吃给它剁碎的肉,吃饱就飞走了。

  到了2017年农历二月初二龙头节这天,我的儿孙们都回到老妈身边来了,大家正在闲聊时,忽然听到几声鸟叫“嘎!嘎……”我抬头一看,窗前树上蹲着一只鸟,好像是放飞的那只鸟,我叫孙子们快剁肉,给鸟喂食。我孙女把肉碟子端送到小院里,大家都趴门趴窗户看,大鸟看见肉碟子就从树上飞落在小菜园里,站在肉碟子跟前“咔!咔!”地吃起来,我看见了它腿上仍缠着红绸带,大家都高兴地说:“我们的大鸟又回来了。”这次以后,大鸟再也没回来。

  冬去春来,斗转星移,一晃到了百花齐放的盛夏,小园里的秧苗长得郁郁葱葱,豆角、黄瓜、南瓜等都爬上了架。这天正逢周六也就是2017年的7月15日,儿媳利用休假时间,上午在小园里摘菜。摘着摘着,她忽听小园里“扑啦!扑啦!”有动静,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身子四处查找,发现水池子沿上站着一只小小鸟。她冲着屋里喊:“你们快来看看,咱家又来了一只小鸟!”大家都跑出来看,这只小鸟与上次来的那只大鸟很相像,除了身上的花纹有别,其余的都一样,它是一只雏鹰。比放飞那只大鸟来的时候有精神头。但是它不咋会飞,你要是一碰它就“扑啦!扑啦!”地低空滑飞躲开你。它不能飞越小园周围一米高的栅栏。这只小小鸟的到来,赶上了好季节,不必抓它进屋了。我儿媳急忙找肉剁碎端放在它面前,它一点都不怕人,见到食物,就大模大样有恃无恐地吃起来。吃饱了,就在小园里东蹦蹦西跳跳地自由自在地玩耍着。有时,它会站在水池沿上伸着小脖四下观望、打盹、睡觉、休息……每当有人给送食来,它就主动地滑飞到肉碟跟前“咔!咔!咔”地吃,好像没有一点毛病。不过,可能是因为它太小,很单纯,在炎热阳光的照耀下,它被晒得蹲在那张开俩翅膀,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张着嘴巴伸着舌头“哈!哈!”直喘气,还一动不动,不知道找庇荫处。每当这时,我们就会用笤帚撵它去阴凉地方歇息。可是,它却以为人们要伤害它呢,总是东躲西藏,最后还是把它哄到阳台底下像是雨搭的地方。这底下有一麻丝袋子树叶留着拌花盆土用的。它站在这袋子树叶上,当床了。时间长了,每逢刮风下雨天,它就主动地到这既避雨又挡风的地方来,这里也就成了它的家(巢)了。这只小小鸟很省心,除了每天按时给它剁肉送水,其余的不操心,它随时随地把粪便撒到小园里顶肥料了。不过得总给他买新鲜肉喂,我儿子说,这鸟太小抵抗力不强,怕不鲜的肉把它吃坏了。大约过了二十多天以后,小鸟会高飞了。有时候它越过小园的栅栏飞走不见了,但到了用食的时候,它会回来吃食的。吃饱了仍在小园里活动着,就是不离开我家。

  自从这小小鸟的到来,小园里又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常常召来了左邻右舍,大家都以鸟为乐地谈论着。我对大家说:“自从这只小鸟来以后,小园里的黄瓜、柿子等就没发现有老鼠啃咬的痕迹。以前,这老鼠像是成精了,还没等长大的小黄瓜、小柿子、南瓜都让它们给咬个稀烂。”有人说:“这小鸟真好,比养猫都强。”也有人说:“鹰类鸟就是能降老鼠啊。”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自从这只小鸟来以后,那只大鸟总也未回来。

  时间如流水,转眼到了8月28日,农历七月初七,这天正是七夕节,所以我对这天记得很扎实。一场小雨过后,有两位邻居来到小菜园附近,站在栅栏外看小鸟。我便推开南阳台门,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与邻居聊天,有位邻居说,这小鸟在小园里还真挺好,到冬天它就得进屋了吧?我说:“这小鸟在小园里好养,要是进屋可就麻烦了,我儿子还不让把小鸟放在笼子里养,还不知道,到了冬天咋办呢。”正在谈论时,忽然小园上空飞来一只大鸟。这大鸟在空中盘旋着“嘎!嘎!嘎”地直叫。一会它落到树上,“啪!啪!啪!”地拍打着翅膀“嘎!嘎!”地在叫喊着。这时又引来了两位正在小区的院内打扫卫生的保洁员,大家都觉得这奇异的场面很少见。人们都瞪眼屏息地观看,不知会发生什么奇迹。只见那大鸟从树上飞起来了,绕着小园上空边旋转地飞着边“嘎!嘎!”地叫着,小鸟也扬起小脑袋张望着“腾!”地飞起来落在小菜园的栅栏上,也“嘎!嘎!”叫两声。这是第一次听到小鸟的叫声。紧接着,那大鸟来个子鹞子翻身,头向下一扎几乎碰到小鸟的脑袋了,它“嘎!嘎!”两声起飞了,我看见了大鸟腿上的红绸带,心“咯噔”一惊,小鸟也“嘎!”一声随即起飞了。这简直像是妈妈喊一声“孩子回家!”孩子也答应着“哎!好!”就这样小鸟跟随着大鸟双双飞走了。这只小鸟突然离开了小菜园也离开了我们家。我在想,它这次飞走了,不可能再回来了,它在我家整整养了43天,真有点舍不得。不过看到这小鸟跟随大鸟飞走了,也很欣慰,有大鸟呵护它,无论在什么季节它们都可以找到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生活了。但愿来年春暖花开日,再次光临寒舍。目击者们,都觉得这一幕很奇怪,大家纷纷议论:有人说,这大鸟可能是小鸟的妈妈。也有人开玩笑地说,不是它妈妈也是它爸爸呀!大家哈哈大笑。还有人说:“这大鸟腿上有红丝带,一定是谁家养的飞出来了。”我说:“这大鸟腿上的红丝带是我给绑的。”我把去年冬天来我家疗养放飞那只大鸟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讲给大家听了。一位邻人说:“看来,这鸟是通人性的,这只小鸟一定是大鸟把它送到你家来帮你家护小园报恩来了……”“通过大鸟接走小鸟这一幕,说明鸟类之间一定有鸟语呀。往后啊,还真不能伤害鸟啊!”大家都纷纷七嘴八舌地谈笑着。

  几天后,这件趣事在小区里传开了,人们都说鸟与我家有缘。

 
作者:    来源:绥化日报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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