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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头上的马兰花
http://suihua.dbw.cn  2017-11-17 08:53:33

林淑梅

  村北坡上的马兰花开得正艳,我蓦然就想起了刘老五头上的那朵马兰花。老五已经几十年没见了,唯有那朵鲜艳的马兰花印在了我脑海里。

  刘老五和我是一个村的,我们一小在一起长大,每天都形影不离,放学了就在一起玩,有时玩得竟忘了回家吃饭。特别是一到马兰花盛开的季节,她就爱在头上插一朵马兰花,然后一边跳着皮筋一边哼唱的那首《马兰花》的歌谣:“小皮球驾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刘老五是我家西院的邻居,她比我大三岁,跟我四姐一般大,黑里透红的脸蛋上,总是挂着马兰花般的笑靥。我喜欢她不紧不慢的性格,说话时不管你多着急听,她都是一个语速,即便被激怒,她也不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因为她上学晚,可能学习成绩不好,又留一级,便和我一个班了。每天放学,她都要我到她家去写作业,不会的她就可以问我。写完作业后,小伙伴们也都不约而同地从家里聚拢过来了,我们就开始海阔天空地玩起来,没有大人的屋子里就成了我们的舞台了。我们常玩的游戏除了过家家,藏猫猫,拣核桃,跳皮筋,揣嘎啦哈啥的,还有我们最喜欢唱的二人转了。

  我们还一本正经地搭了个小戏台子。说是台子,其实就是用两个旧板凳摞起来,上面搭个板子就完事了,非常简单,但不牢固,总是摇晃,一个人站上去唱,下面我们四个人就得把住凳子的四个腿,怕台子倒了。刘老五是第一个唱的,她头上别着一朵马兰花,扮相还挺像的,她唱的是《王二姐思夫》,老五的嗓子好,她模仿着收音机里的唱腔就唱了起来,唱得很投入,很入情,不时还做几个舞台动作,一做动作,凳子就开始晃动,我们一边紧紧地把住凳子腿,一边仰脖看她惟妙惟肖的表演,心里很佩服她有两下子。正当她唱到“王二姐坐北楼,眼泪汪汪啊!哪哩一呼嗨呼嗨呀”的时候,由于我们只注意看她表演了,把凳子的手就没有那么用劲,凳子突然一下就倾倒了,她从凳面上叽里咕噜地就摔下来了,因为凳子是放在土炕上的,炕的下面是个直径大约三米、深两米的土豆窖,老五从凳子上摔到炕沿上,又从炕沿上骨碌到地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直接骨碌进土豆窖里了。几个小伙伴知道惹了祸,都害怕了,最怕的是她哥哥,她哥哥可凶了,要是她哥哥这会儿回来,指正得拳打脚踢揍我们一顿。于是,几个伙伴吓得撒腿就往出跑,都跑回了家。当时,我岁数最小,我没跑,傻傻站在土豆窖边上向下看,土豆窖里黑,也看不清刘老五的脸,她摔啥样也不知道,只听到她断续的似有若无的抽噎声,我猜得到老五肯定摔得不轻。土豆窖太深,我伸手又够不着她,我又不敢跳下去救她,这咋办啊?对,找大人救她。于是,我跑到外面去找人,因为正是农忙时节,大人们都上地干活去了,外边根本看不到人。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远处刘老五的哥哥过来了,我吓得蹑手蹑脚地猫到柴火垛后面了。老五的哥哥走过去后,我猫在柴火垛后面喊:“你家老五掉土窖里了!你家老五掉土窖里了!”刘老五哥哥回头看看没人,又四处瞅瞅,拔腿就向家跑去了……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老五不再和我们玩了。再后来,老五就辍学了,每天一早都会赶着一大群猪到河套里去放猪了……

  多年后,老五的哥哥领着十八岁的她便到外省打工去了。后来听说,老五嫁给了一个比她哥哥年龄还大的当地人,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作者:    来源:绥化日报    编辑:桑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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